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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是怀着怨恨在孕育胎儿,当然,无可否认,她同时也怀着极大的爱在孕育胎儿。她曾经克服过自己的怨恨,在刚刚过去的秋天,她多么希望她能够给胎儿带来幸福啊!她爱着。一切都因为她爱着。她没想到自己会被辞退,她本来是应该想到的。如今,她首先要想办法活着,而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有尊严地活着。她没有了收入。
可她还要生下胎儿,这一点她是不会动摇的。她走着,走到哪儿是哪儿。黑夜也罢,地狱也罢,她走着。生也罢,死也罢,她走着。惟有走着,是啊,惟有走着,她才不至于崩溃。雨啊,你下吧,雪啊,你下吧,下吧,下吧,大大地下吧,把我淋湿,把我冻僵,把我淹没……
周常找到她的时候,她简直成了一个女鬼,浑身湿淋淋的,面无人色,目光吓人。她倒在周常怀里,周常把她抱上车,把西服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你个傻瓜,傻瓜,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儿了?”周常把她的脸捧起来,用胸前的毛衣蹭去她脸上的雨雪,“你真是疯了,你不要命了,你不想想你肚里的孩子?”
周常说,“到我家去吧,让我妈给你烧点姜汤。”
“不,我要回家!”她可不想这样子进他家门,更不想让老太太看到她这付模样。她缩作一团,这时才感到寒冷。刚才她更多地感到的是绝望。
“好吧!”
周常打开空调,希望吹出来的暖气能减缓她的寒冷。
桑塔纳箭一样射入苍茫夜色中。
“你去换换衣服,咱们出去吃饭。”周常将车停在巷口,打开车门,搀扶安琴下车。安琴比刚才好多了。
安琴将潮湿的西服交给周常,走进院子。
她进屋脱下湿衣服,内衣并没完全湿透,只是潮乎乎的,她也把它脱下来,都换上干衣服。她用毛巾将头顶的头发搓得半干,又将辫子拉到胸前,将辫子外边的水擦干。她从镜子里看到脸上又有了血色。身上也温暖了。她坐床上,忽然想哭一场。这样想着时,眼泪已经滚出来了,于是她就趴被子上哭起来。哭着哭着,她感到舒服了许多,也感到坚强了许多。直到听到敲门声,她才停住不哭。
“马上就好。”她说。
“你没事吧?”
“没事。”
她从床上爬起来,擦去眼泪。她变得这样轻松,以至于出门前还对着镜子涂了口红。
雨夹雪还在下着,雪片越来越大,纷纷扬扬的,想要改变世界的颜色。她再次置身雨雪中时,不像刚才那么狼狈了,她甚至体会到了久违的湿润空气带来的舒爽感觉。她的心情变了,世界也变了。
他们来到北太平庄九头鸟饭店。
“喝点酒吧,暖暖身子。”
“好的。”
周常点了两瓶啤酒,安琴让换成白酒。于是两瓶啤酒改为一瓶白酒。
“我开车不能喝酒。”
“我喝!”
安琴平常是不喝酒的,今天她突然想喝酒了,这样的天气怎能不喝酒呢?这样的心境又怎能不喝酒呢?喝酒,这简直是个充满灵感的提议。来吧,要喝就喝白酒,要喝就喝个一醉方休。她为自己斟上酒。自己举杯。自己饮下辛辣灼热的液体火焰。酒真是好东西,何以解忧,惟有杜康。喝吧!
饭店里人不多,但明亮的暖色调的灯光仍使这里显得很温暖。
“别喝那么多。”
“没事,我想喝!”周常从她手里夺过酒杯,将小半杯酒一口啁了。
“你喝的是酒吗?”她指着周常笑道,“那不是酒,那是我的眼泪。”
“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我倒是真想醉来着,可这哪里是酒,分明是眼泪。”她的舌头有些僵硬,她说,“你不觉得咸吗?”
“有点。”
“看来我是真醉了,你开始骗我了,这是眼泪吗?这是酒,52度的白酒!”
“声音小点儿,服务员都在看我们了。”
“让他们看去吧,他们可能没见过女人喝酒。”
“你到卫生间去把酒吐出来吧,你不该喝酒的!”
“为什么?”安琴看周常说得那么严肃,有点愕然。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129。
周常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跳起来就往卫生间跑。进到卫生间,锁上门,她把食指和中指探进喉咙里,让自己恶心,呕吐。胃里翻腾的酒液好像早就想冲破喉咙,这时便一发不可收,一股脑地喷涌而出,稀里哗啦,如同胃被翻过来了一样。她边吐边冲,边冲边吐。
眼泪、鼻涕也跟着下来,搞得她七窍生烟。终于没什么可吐了,她才洗洗脸,漱漱口,让自己喘口气。从镜子里她看到自己面若桃花,眼睛红得像鸡血石。周常提醒她说:“孩子,肚里的孩子——”
他为什么不早说呢?她并没喝醉,只是有些醉意罢了,该死的是,她一开始就忘了肚里的孩子,她以为她只是她自己,她糟蹋的只是自己的身体。她看着墙上的镜子,两滴闪光的眼泪从那双红眼睛中滚了出来。她又撩水冲了冲眼睛,把脸擦干,这才走出卫生间。这时她反而感到自己可耻地醉了,头有些晕,腿也些软,思想也有些混乱。
她让服务员换上热的茶水,她喝了许多茶。
她没有再吃东西,她吃不下去。
出了饭店,她说:“我喝醉了。”
这时落下来的都是雪花,黑车变白车,白车肿起来,北京一模糊,天地一笼统。
“我喝醉了。”路*这样说,回到她的住处,她还在重复这句话,她希望他能听出弦外之音。
周常扶她进屋,她半倚着门框,半倚着周常,用妖冶的勾魂摄魄的眸子斜睨着他,“我喝醉了,”她的声音与平时大异,带着浪荡的腔调,说,“你不想做点什么吗?”
她看出周常有些窘迫,他可能吓坏了,他没想到我会变得这样,不但不淑女,而且这么放荡。我要把自己解放了,我要吃了他。
“你喝多了,”他语无伦次地说,“我……我……不该让你喝酒的……”他像木桩一样僵硬,手不知该往哪儿放。
“你什么都可以做,”她继续挑逗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木头人吗?”
周常越发僵硬了,他的眸子里闪出贼似的光芒。把你心里的“贼”放出来吧,放出来吧,别那么伪道学好不好?
他说她喝醉了,他不能乘人之危。好一个“不能乘人之危”,你难道没看出来吗,我并没醉,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你不想吗?”她解开外套的扣子,露出雪白的颈项,她里边穿着红色的毛衣,既鲜艳夺目,又起伏有致。尽管怀孕使她的纤腰不复存在,但她的体形仍然值得骄傲,“不想吗?”
他看上去很矛盾,双目灼灼,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她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她感到他的手在颤抖,好像他在竭力控制而又控制不住一样。他的手从她*上划过,绕到背后,用力地拥抱住她,箍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竭力把腰弓起来,不让腹部受到过多的压迫。他的面颊蹭着她的面颊,滚烫的唇在她脖颈上亲吻。她闭上眼睛,仰起头,喃喃地说:“要我吧——”
他说:“你会后悔的。”
她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