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部分(1 / 2)

>

不过,男女体格毕竟有着明显的差异,这一点怀疑立即就被阿夸推翻了。对方两条手臂上,肌肉并不夸张虬结,但形状、分布比例都堪称完美,作为行家里手,阿夸毫不怀疑对方是个危险人物。

这样一头猛兽,生来就应该处于主导者的位置,阿夸最初也是这么以为的。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却让阿夸的心里产生了动摇。

似乎察觉到他打探的视线,那个温柔沉默的卷头发年轻人抬起头,看着阿夸笑了下,开口回答他最先的疑问:“我们这次是来探望两位故人。”

阿夸的心脏颤了颤,对方那双黑色眼睛实在难以形容,仿佛装满了整个宇宙的浩瀚,又像阿夸曾读过的某段东方古诗,令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阿夸不由得心生警惕。

在岛上这么多年,他也算阅人无数,识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他知道这人没有撒谎,那么诚实的眼神,如果是伪装出来的,未免太可怕了。

“原来两位是来拜访故人的,那什么……”在对方的注视下,阿夸讷讷的,还想拽两句酸文,脑袋却跟卡壳了一样。他第一次感觉到无所遁形,仿佛已被对方的目光看透了一样。

就在这时,喝完水的草帽青年突然重重把杯子放到吧台上,发出啪的一声。他浑身散发出极为明显的不高兴气息,阿夸能强烈感觉到,从他墨镜下射出的那股凌厉视线,正危险地盯着自己。

阿夸浑身的肌肉慢慢绷紧,这时候,另一边的黑发年轻人却收回目光,扭头看了他的同伴一眼。

没有半个字,只是轻轻一眼,青年浑身暴戾的杀气就消散无踪。

紧接着,更加让阿夸下巴掉地上的事就发生了。

穿得像只花蝴蝶的青年,委委屈屈地抱住了黑发年轻人的手臂,嘴里哼哼唧唧发声:“大眼睛,不要看他……我明明比他好看!”

阿夸:“……”

他觉得自己实在太冤了。

幸亏这时,身后的招财猫喵喵叫了起来。一脸凌乱的阿夸赶紧转身,把从猫嘴里吐出的两张身份识别卡拿在手里,确认没有问题后,就递给了柜台前的两个人。

“拿着,这两张ID卡至少能保证让你们在城里待上一个月,只要小心点,就不会有问题。”

接着,阿夸又十分尽职地给他们讲解了一些注意事项。

等他说完后,他对面的两个人就站起身。看样子十分沉稳可靠的卷发青年,也就是凌鹿朝他点点头,说道:“多谢你,阿夸。我们要赶下一班渡轮,当我们离开后,请你立即忘了我们曾经来过,这也是为了你好。”

“好,我会忘了你们两个。”

接触到凌鹿犹如黑洞般的目光,阿夸的眼神突然变得呆滞,他就像被催眠了,只知道呆呆点头,将凌鹿的话重复了一遍。

十几分钟后,当饭馆门口再次发出叮铃一声,杵在吧台后一动不动的阿夸才突然一个激灵,他黑得油光发亮的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对着今天的第三波客人大声招呼起来——

“欢迎欢迎,客人从哪儿来啊?是探亲还是访友?你是今天本店的第二位顾客,我可以给你打个九点八折,怎么样?够意思吧?”

……

而出了阿夸饭馆的门,五年前从首都长安逃离的凌鹿和蛋蛋,正走在崎岖不平的岩石路上。他们这些年的逃亡生涯,就如同脚下的这条路一样,充满了坎坷。

背负污名,成为联邦通缉要犯,从一个地方不断逃往另一个地方,凌鹿曾经盼望的安定生活,就像个越来越遥远的梦,变得难以触及。

在那个晚上,凌鹿失去了太多东西,等他好不容易走出阴影,重新振作,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可去。他从头顶光环的少年天才,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国者,谋杀至亲的冷血杀手,一个又一个罪名压到他身上,几乎把他压垮了。

更为可怕的是,凌鹿起先根本不知道他的敌人究竟是谁?究竟在哪里?

对方的影响力却又无处不在,就像是一位邪恶的神明,在暗中操纵掌控一切,五年的时间,对凌鹿的监视和追捕从来没有断绝过。他只能和他的小怪物一起,不断不断地逃亡。

这座荒凉小岛上,没有太多的树木植被,因此腥咸的海风毫无遮挡,扑面而来。海浪正从一边的悬崖底下冲刷着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也不知道那个阿夸是怎么想的,竟然把饭馆建在这样的悬崖之上。

从这里走下去前往渡轮码头,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满脸不高兴的蛋蛋背着包,一只手紧紧握住凌鹿的,生怕他摔倒。这几年凌鹿的身体一直不好,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生活,让他根本没时间喘息。最糟糕的时候,他们好几天都吃不上一顿饭,大眼睛只能依靠一点营养剂支撑着,瘦得他都心疼了。

看到凌鹿的鼻尖额头冒出了汗,蛋蛋干脆摘下自己的草帽,当扇子给凌鹿扇风。

他满头的黑色长发于是就像流水般披泄了下来,被狂猛的海风一吹,就像个刚出山洞的野人。

凌鹿:“……”

叹了口气,凌鹿停下来,对着蛋蛋招招手。蛋蛋立即小心地替他戴上草帽,然后乐滋滋地转过身。

凌鹿解下手腕间的发带,他比蛋蛋矮了半个头,只能稍稍踮起脚,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整理到一起,然后扎成了一束。

“好了。”

被拍到肩膀,蛋蛋转过身,他高大的个子替凌鹿遮挡住了一部分阳光,摘下墨镜,他那对银色的瞳孔就那么执拗地看着凌鹿。但每次对视,最先开始脸红的又总是他,这次也不例外。蛋蛋雪白的脸庞上渐渐浮现出红晕,他结结巴巴地对凌鹿说:“大、大眼睛,我喜、喜欢你!”

凌鹿却只是笑笑,摸摸他的头,轻声回:“乖,我也喜欢你。”

这个答案让蛋蛋既安心又有些泄气。

大眼睛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喜欢和他的喜欢不一样呢?最近他每天都按照人类的求偶方式,对着凌鹿认真表白一遍,可每次收到的回答都让蛋蛋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什么时候,大眼睛才能明白,他的喜欢是要和他一起生蛋的那种喜欢呢?

心里十分焦急,蛋蛋不想他的大眼睛被别的人抢走,他只能紧紧抱住他,嘴里发出呜呜低沉又眷恋的声音。那不是人类的语言,音调如同一波波的海浪,深邃而缓慢,那奇妙的韵律,可以传至遥远的、深深的海底,连凌鹿都从来没听过。

看着他的小怪物愁眉苦脸,又陷入了不知名的烦恼漩涡,被他抱在怀里的凌鹿只能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安抚:“蛋蛋,你怎么了?”

而回答他的,只有蛋蛋的低呜以及抱得更紧的手臂。

吹了半天海风,那奇异的鸣叫声才渐渐停止。

眼看时间不能再拖了,凌鹿又连问了好几遍,确定蛋蛋没事,才重新帮他戴上墨镜,牵起他的手开口:“走吧。再不动身,我们就赶不上渡轮了。”

有些事,他必须去做。凌鹿的心底,这时有个声音这样说道。

两人手牵着手,仿佛彼此是世间唯一的依靠。

最新小说: 丁一蓝文集 独向一隅文集 邓岚心文集 弄哭那个小呆子 不能出卖小猫咪 竹马总想扑倒我 苏苏修炼法则 丹房主人文集 戴高山文集 冬日小草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