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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不舒服、很不舒服。
清了清声,我朝那尤昆看去,“既是上官公子携聘礼来迎亲,怎不见他?”
尤昆笑,“少夫人,婚期将至,新人于三日内不得相见,迎亲当日,公子定来相迎。”
这话,连称呼都改了,倒显得我焦急。我不禁暗自腹诽,老狐狸。
不知过了多久,宾客散了。
二哥狐疑看我,“这么急?”
“月儿从及笄那日开始便等到现在,当然,是急了点。”
我回头看他,他怔怔望我,随后,轻轻一叹,“那主意,是上官若风出的。”
“嗯?”
“那主意,将婚事当众说出,防你反对,是你未来夫君,上官若风出的。”
上官若风?夫君?我嘴角勾起,笑意璀璨。
只是手指,已紧握成拳。
这人……
第十三章 心乱
随着秋季的慢慢深入,轩窗静倚,空气沁凉已带丝丝寒意,窗外,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宛如柳絮飘扬似雪。轻绾秀发,轻扬素裙,端坐抚琴,用如潮的思绪拨动琴弦,弹奏出泠泠如水的音韵,缭绕过手中的一杯清茗,试图抚平焦燥的心。
天,不知怎的,就下起雨来。细雨夹带微风,打在脸上,微疼。
没有人来阻止我,我就这么一直弹着,弹了整整一天。
然后,手被人狠狠打了一下,痛了。
“你干嘛!”我恼怒望着来人,将琴抱起,隐有拿琴往他身上砸的架势。
二哥斜倚着栏杆,蹙眉看我,连连摇头,“哪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叫你管!”
“砰”的一声,我将琴直接扔下,“随月,送客。”
“啧啧,可怜了一把好琴。”二哥故作叹息状。
随月已站至二哥面前,“二宫主,请。”
二哥的目光淡淡扫过她,只消一眼,便绕了过去,完全的把她当成了空气,直接走到我身边来,抓过我的手,“你这习惯还是改了为好!冰儿,拿药。”
“我的人,你倒使唤得随便。”抽出了手,看也不看便知道指尖上的触目惊心。
“二公子你可得好好骂骂小姐,小姐这一有心烦事儿便一直弹琴的毛病,旁人怎么劝也劝不了,非得来些硬的才行,这十指上被弦割伤的伤口,哪一次不让人费心。”冰儿一面帮我上药一面说着,嘴巴微微撅起,夹带些分不满。
我睨眼看她,“这般聒噪,怎么嫁得出去?”
为我上药的手微微一顿,冰儿怒眉视我,“小姐!”
“我可不敢养你一辈子。”我呵呵笑了,故作思索状“谁要呢?”渴极,接过随月递来的茶,直接喝了一大口。
“我要。”
二哥冷不防的这么一说,“噗——”一大口水被我直接喷了出来,险些被呛到。随月从后头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并把我嘴角的水迹擦掉。
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幕:二哥一手揽过冰儿的肩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底秋波频送,“这么可爱的妙人,谁不要?是该给你弄个嫂子了。”
“嫂子?二哥你这玩笑开得一点也不好。”
“四儿,你二哥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他笑,笑得灿烂。
我的脸微微沉了沉,“玩笑,二哥你可是天天跟我开玩笑。”蓦地恼了,“你府里的美姬还不多!连我身边的的人也要抢!随花,把你家主子架出去!”
我看到二哥身边那常年不笑的黑衣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二哥将手中折扇在指尖转了个圈,上下将我打量了回,“这上官若风倒了八辈子霉,竟要和你这泼辣女子过一辈子,哎,可怜,可怜呀……”说着,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宫主可是舒服些了?”随月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轻轻地,柔柔的。
“是,真的舒服些了,我这二哥,只有这本事来逗我。”回头,随月将头低着,原本就一身黑衣,显得整个人全都埋在黑暗之中。
耳畔,听得淅淅沥沥的声音。
雨大了。
第十四章 合适
才下过雨,地面上还是一片湿露,空中依然夹带着细细的雨丝,打在脸上,微凉,天色已晚,殇清宫内一片寂静。
我未睡,也不愿入眠,我知晓,今日过后,将是另一番景象。
明日,就是婚期了呢……
此刻,我身着素衣,独自一人来到亭畔,风拂过,雨丝随风沁入素衣,微寒,随处望去,楼阁水榭,青葱树木,在黑夜的笼罩下变得庄重,也凄清,也许是被雨冲淋过的原因吧,园中白色花儿无力的挂在枝头,风拂过,显得萧瑟。
突然,耳畔有细微的声音响起,我轻声道:“颖寒,出来吧。”声音呼出,婉转如清泉。
颖寒从树后走出,手中拿着一件白色披风,对我道:“宫主,天气凉小心寒毒发作。”说着,便要将披风送至我面前。
我推了推手:“不必了,这点凉,我还支持得住。三哥也太不放心了。”
颖寒将头低着,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神色。
我走出亭,踩着湿露的土地,手扶腰间,抽出落痕,剑光闪,如白色闪电划破黑际,绝学扬起,剑光飞扬,长裙轻舞,轻点树梢,园中树木发出簌簌的声音,树枝叶貌摇动,披拂,白色花瓣顿时随着剑光夹带雨滴向下而落。
“宫主小心!”颖寒蓦地出声。
只见一道剑光向我闪来,我随即用落痕接招,透过剑光,丝丝寒冷,竟是熟悉的招式,大哥?数招过后,对方先停了下来,我也随即收剑,我们都知道,如若继续下去,大哥兵刃上透露出的寒气会引发我体内寒毒。
“大哥,怎还未入睡?”我言道。
大哥轻笑:“睡不着,月儿,你不也一样么?”声音是难得的柔和,在我的印象中,大哥可从未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我微笑回意。与大哥步入亭中,颖寒见是大哥,随即行礼:“见过大宫主。”
大哥随即恢复往日的冷漠:“起吧。”随后,从颖寒手里拿过披风,盖在我身上:“天气凉,小心才是。万一寒毒发作,那可怎么办。”
我微笑:“大哥,你也太小看月儿了,如若光凭这种天气就能引发我体内寒毒,那不就说明殇清宫四宫主就如绣花枕头一般,风吹即倒?”
“你身子本就柔弱,寒毒若是发作起来,到时候也够你折腾。”大哥说道。
“好了,我听话还不成。”我调皮说着,抬头,觑见他的神情,我轻轻一笑。
他淡淡看了我,良久,“原想,你不该嫁给他的。”
他?上官若风?我微挑眉,“为何?”
“你们不适合。”
心,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不适合?那谁和我适合?若没这档子事,大哥料想月儿该嫁谁?”
“西门苏家的大公子,苏流觞。”
苏流觞?又是苏流觞。我不知是该笑还是该要哭,人人都说合适,谁又知道我自己的想法?
“大哥,十五及笄,我就知道自己是要嫁人了的,我天天都在等,天天都在盼,天天都在紧张。月儿知道自己不能选择,嫁给谁与我都没关系,我只要好好嫁出去就行了。可是大哥,月儿好怕……”
越说越没力,我颓然转身离去,“我要回去睡了,不然顶着两个熊猫眼入洞房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