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怎么去的医院我都已经不记得了。
抢救的时候,萧楚赶了过来。她远远地就喊着我,“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我坐在休息椅上抱着余悦,呆呆的,眼睛已经又红又肿了。关于这类的事情我不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案子也经常接手,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出事的是刚才还在等着接余悦的冷雨。
“妖精,小雨怎么样了?”
“不知道啊,在里面抢救呢!”
说着,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别哭了,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萧楚一直重复着,她坐在我旁边,紧紧地抱着肩。
云又涵来的时候,医生刚从里面出来,医院没有O型血而冷雨大量失血需要这种血型,我连忙说,“我是,抽我的吧!”
“还是抽我的吧,看你脸色都没有血模样。”
云又涵脱了西服不由分说地把我摁在了椅子上,然后跟医生进去了。
萧楚看着我淡淡地笑了一下,“妖精,他人挺好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说这个!”
我瞪了她一眼,我的心情已经坏到极点了。冷雨决对不能有任何的事情,决对不能,那么年轻的生命,那么单纯的人,还有那么多没有办完的辛酸事,他怎么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呢?
“妈妈,大哥不会有事的吧?”
余悦的声音小的可怜,他偎在我身边颤抖。这么小的孩子一定是吓坏了。
“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我把余悦搂在怀里,清楚地看到他眼角的泪痕,他也刚哭过。
云又涵出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太好,我连忙让他坐在休息椅上。他把手臂伸了过来,也不管过道里有多少人,就搂在我的腰上,把脸贴在我的身上,闭上了眼睛,轻轻地说:“小沫,我刚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心都碎了!”
我不知说什么,伸出手放到他的头上,感到了一股闷热的潮湿,才发现汗已经湿透他的头发了。
就这样,我们就这样等着,几个小时的时间像是过了很多年,抢救室的红灯始终亮着,在昏暗的过道里显得异常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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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车祸(二)
冷雨终究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脸部大面积毁掉了,胁骨断了四根,有一根差那么一点就捅到了心脏。
他在高危病房里昏睡了三天。我和萧楚也就从那里守了三天。
“只要内脏没事就行,毁容了大不了可以整,国内的不行去国外,这都算不上事!”
萧楚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含着泪,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我说的还是对她自己,或是对躺在床上昏睡着的冷雨?听起来让人特别的难受。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两个睡着了,是冷雨的呻吟声惊醒了我。
“水,好渴,水……”
这声音虚弱得似乎马上就要断掉。我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冷雨说话。虽然以前听余悦和萧楚说过,他在无意识的时候是会说话的。当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我连忙端起桌子上的水杯,用小匙喂了他一点。他慢慢的睁开眼睛,迷芒地看着我。这时萧楚也醒过来了,见冷雨睁开眼睛了,也连忙走到床前。
“这是哪里啊?我怎么在这里啊?你们……你们是谁啊?”
冷雨问出这三个问题的时候,我手里的水杯就掉在了地上。萧楚也愣住了,她什么也没说飞似地跑了出去,两分钟过后,她把医生带了进来。
医生把我们请了出去,他带着护士从里面检查,十几分钟后,他出来告诉我们,冷雨可能是因为头部强烈的撞击失忆了,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好的、坏的都不记得了,就如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再进去的时候,冷雨仍是睁着眼睛四处看着,惶恐不定的神情。
“你们能告诉我,我是谁吗?”
我刚要开口却听见萧楚说:“你叫萧忘忧,你是我弟弟!”
“萧忘忧?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在美国出了事,从山下摔了下去,我们以为找不到你了,不过,幸好……”
萧楚说不下去了,眼泪淌了下来。萧楚说的是事实,她有个弟弟叫萧忘忧,年龄和冷雨差不多,在美国留学。一年前爬山的时候保险锁失灵掉下山岸摔死了,连尸体也没找到完整的。这件事还是我和萧楚一起去美国处理的呢。直到现在,萧楚也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他的父母。他父母的年岁都很大了,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可是这事也只能瞒一时,萧楚一直想找个好的时机告诉她父母。只是一直没找到。无论多好的时机,老年丧子这件事都会要了两个老人的命的。现在……现在冷雨?
“姐,你,你别哭了,我不是没事了吗?”
冷雨稍稍动了一下身子,带动了身上的伤,疼得眉头紧皱。
萧楚连忙擦了擦泪水,扶了一下冷雨,让他躺好,“你别动,好好躺着养病。”
“姐,我好饿啊,有吃的吗?”
冷雨睡了三天,水米未进,当然是饿的。
“有,姐这就给你弄去!”
萧楚出去的时候我出跟了出去。
“侠女,你?”
“既然已经是一张白纸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好好画一画呢,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过以前那种生活呢!”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面走。
“可是,可是,他怎么能做忘忧那样的孩子呢?”
萧楚的弟弟萧忘忧那是一个标准的败家子。如果用前卫来形容现在这些没有任何规矩的孩子,那么萧忘忧就是个超前卫。
“我家忘忧刚生下来的时候也不这样的,还不是让我爸妈惯的,小雨的底子好,性情温顺,我要是好好调教一下,那肯定是个好孩子,就让我爸妈晚年享点福吧!”
萧楚说这话的时候信心实足。其实我也不愿意冷雨再做回原先的那个人。他那样的生活太痛苦了。做萧忘忧倒也好,至少没人敢欺负这个萧家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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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车祸(三)
“姐,姐……”
这就是萧忘忧每天说的最多的一个字。他对于萧楚的依赖已经达到一定程度了。只要看不到萧楚,就姐姐地叫着,直到把萧楚叫过来。
“你准备怎么把忘忧带回家啊?”
我这样问萧楚的时候。萧楚的脸上带着特别得意的笑容。看来她对这件事的处理已经胸有成竹了。
“那还用怎么带,直接领进家门就行了,这件事我保密做得特别好,连陈良都没告诉,你那头也得注意一点,让你那个哥还有咱儿子嘴严点。”
萧楚总是把余悦叫成咱儿子。她说过我的儿子就是她的儿子。
“这倒是没有问题,我都已经跟云又涵和余悦说过了,你放心好了,他们最大的优点就是嘴严,可是……,冷峰要是问起来怎么办啊?”
“告诉他冷雨出车祸死了,他要是敢要赔偿让他来找我,我萧楚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呢?”
萧楚说得干静利落,这事她要是做的话会比她说的还干净。
“我已经跟美国的医院联系好了,等忘忧的身体再好一点就送去美国做整容手术,”萧楚说完把一张照片递给我,“忘忧虽然没有冷雨长得好,但……模样也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