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花岗岩石,沉淀在眼前这条深邃笔直的幽静长道,两旁高耸参天的玄黑石柱,遮蔽住周遭一切视野,放眼所及,只有长道尽头那栋白墙红瓦的高大石屋。
这幢白墙红瓦的高大石屋就是慕山国的迎宾大厅,每个来到慕山国的宾客,都必须先造访这里,这不但是慕山国千百年来的传统,更是亘古不变的规则。
在过去这二十多年里,肖冰先多次跟随白天机国主造访这里,对这个地方虽然谈不上如数家珍,总也算得上轻车熟路。
虽然以肖冰先过去侍卫随从的卑微身分,从未走进过迎宾大厅,对这条长道来说却是识途老马,一点都不显陌生。
然而,此刻在如履薄冰的肖冰先眼中,这条由坚y的花岗岩石所舖成的长道,更像是悬在半空中的钢索,脚下则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这一切的不安都是来自长道尽头,那幢白墙红瓦的高大石屋,那是千百年来所有人踏进慕山国的第一站。
这里虽然能让人仰望崇敬,却也能让人心生畏惧,这更代表着所有人走进慕山国该有的心情。
因为迎宾大厅的主人是慕山国的疏礼阁阁主,那个被称为万山第一智者的乌赤金,那个能看穿将世上一切真相的男人。
是以当任何人走进慕山国的那一刹那,除了对万宁山的一片崇敬与赤诚,没有人能私带其他心瞒过迎宾大厅。
疏礼阁是慕山国主麾下的三大内阁之一,举凡礼制、律法、外交、财税、工程、吏治等大小事务皆由疏礼阁一肩承担,是以疏礼阁阁主素来便以博学多闻见称,而乌赤金更被公认为慕山国历来疏礼阁阁主才智之最。
除此之外,慕山国另有擎天与丰足两大内阁,前者执掌军事防务,後者负责衣、食、住、行等民生事务,三大内阁共同辅佐慕山国国主治理这个万山诸国中最重要的国家。
然而小国寡民的慕山国,与生俱来的天职便是守护万宁山,故而并没有纷纷扰扰的繁杂政务,因此千百年来这三大内阁总是各安其职而相安无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唯一的不同之处,则是疏礼阁向来是万宁山与万山诸国之间的桥梁,因此疏礼阁除了得处理慕山国的家务事,还得通透万山诸国彼此之间的利害关系。
这也是乌赤金之所以是万山第一智者的原因,因为在万山诸国这上百个国家里,就没有甚麽是他想知道却不知道的秘密,所以当他坐镇在迎宾大厅,一眼就能看穿每个来访宾客不为人知的心思。
这更是肖冰先为甚麽会将眼前这条通往迎宾大厅的长道,视为此行最难走的一段路。
不管是之前莫总管的所有权谋算计,或是肖冰先的一切战战兢兢,都是为了眼前这幢迎宾大厅,而其中唯一的威胁,就是坐镇在里头的万山第一智者,乌赤金。
肖冰先知道就凭自己这点能耐,远远不足以对付那个神一样的男人,尤其此刻他身负难以想像的弥天Y谋,光是先入为主的心虚胆怯,就足以让肖冰先在气势上未战先衰,更别说还有无数连肖冰先想都不敢想的Y谋诡计,正压着肖冰先喘不过气。
就像是七sE国白sE家族的一夕覆灭,或是通山大道上多位少主的一夜丧命,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肖冰先能带着“白羽王子”顺利踏进慕山国。
偏偏这些即将在万山诸国掀起的滔天巨浪,都是在莫总管神鬼莫测的安排之下,由肖冰先带着“白羽王子”前去面对乌赤金。
肖冰先知道自己的眼睛根本藏不住这些算计,他的肩膀更扛不起这些Y谋,他甚至想像自己还没踏进无止墙前,乌赤金就已经在迎宾大厅里识破自己的来意。
无奈的是肖冰先还是得y着头皮去闯。
一来是这条路已经无法回头,带着“白羽王子”前去慕山国是眼下唯一的活路,否则不论是莫总管或是七sE国的六大家族,他们的共同目标一定都是置“白羽王子”与自己於Si。
尤其莫总管说得对,就算今天不是由肖冰先来执行这个任务,也会有其它人取而代之,因为这个任务无论如何都得被彻底执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倘若如此,此刻肖冰先就只能是七sE国使团中,数百名无辜亡魂的其中之一,现在就连紧张害怕的资格都没有。
二来是此刻肖冰先家人的安危,都掌握在莫总管的手里,事实上,在莫总管当年找上肖冰先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结果。
肖冰先根本拒绝不了莫总管的任何要求,一旦拒绝,当下自己与家人都只有Si路一条,莫总管不会让一个知情的局外人继续活在世上,即便肖冰先根本不知道莫总管到底想做什麽。
既然没有其他选择,肖冰先只能咬着牙继续当好这枚棋子。
肖冰先不知道莫总管的弥天Y谋到底有多大,也不知道万山诸国将掀起怎样的惊涛巨浪,他只知道莫总管有着深不可测的能耐,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歼灭七sE国王室。
而这个深不可测的能耐,现在正拿刀子抵着肖冰先家人的脖子,b着肖冰先必须将乌赤金视为敌人。
然而面对乌赤金的这一场y仗,肖冰先完全没有把握,一切都只能寄望莫总管事前设下的天罗地网。
更JiNg确地说,肖冰先只能认真扮演好莫总管的棋子,让乌赤金相信莫总管所设计的一切,如此肖冰先才有万分之一的成功机会。
因此肖冰先必须让乌赤金对自己代表七sE国使团的身份毫无怀疑。
此刻七sE国使团已然团灭,唯二的幸存者就是从未在万山诸国露过面的“白羽王子”,以及身为侍卫统领的肖冰先。
如果乌赤金不相信肖冰先的身份,自然也无从判断“白羽王子”的真假,反过来说,一旦乌赤金相信了肖冰先,“白羽王子”自然就顺理成章,这就是肖冰先此行最重要的任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到底该怎麽做,才能让聪明如乌赤金者相信肖冰先呢?
这当然还得出自於莫总管的老谋深算。
首先,他让肖冰先在通山大道苦候由天朗多时,就是要营造这样的背景情境,只要由天朗确认肖冰先确实是二十多年来一直跟随在白天机国主身边的七sE国侍卫,便能让由天朗自己去说服乌赤金。
尤其一个二十多年来忠心护主的老侍卫,拼Si守住主人最後一根独苗的画面情节,莫总管相信这样的情节肯定对乌赤金更具说服力。
其次,必须让乌赤金相信“白羽王子”此刻正遭遇白灵马车、夜半歌声及修罗庄园这三大魔头的联手追杀。
一旦落实这个印象,眼下除了慕山国出面来庇护“白羽王子”,再也没有任何办法能护得“白羽王子”周全。
因此在莫总管的JiNg心设计下,白灵马车、夜半歌声及修罗庄园昨晚在通山大道行刺六国使团,其中五个使团的王储当场身亡,唯独“白羽王子”一人得以幸存。
莫总管相信乌赤金一定会想办法出手保护“白羽王子”,毕竟他可是眼下唯一的线索,若要查清真相为其他五位王储报仇,只能从“白羽王子”身上下手。
尤其“白羽王子”随後又遭遇到不明杀手一整夜的追杀,这让孤立无援的“白羽王子”更加犹如风中残烛,乌赤金不可能眼看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在慕山国前遭遇不测。
更何况“白羽王子”是七sE国的正统王储,而七sE国向来又与慕山国交好,乌赤金没有理由不对“白羽王子”施与援手。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乌赤金马上就会收到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情报,得知远在千里之外的白sE家族一夜覆灭,原因直指七sE国暗cHa0汹涌的国主大位之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七sE国白天机国主掌权近三十年,白sE家族的势力根深蒂固,即便面临王室一夜覆灭,满朝孤臣孽子为了自己的利益仍会倾力支持少主争夺国主大位,这也是接下来七sE国理所当然的变局。
莫总管相信只要让乌赤金认定这是一桩因王位之争所引起的灭门谋杀,而“白羽王子”又是六大家族yu除之而後快的共同目标,只有让“白羽王子”远离七sE国才是唯一的活路,计画变成功了一大半。
因此,让乌赤金出面将“白羽王子”留在慕山国并给予必要的庇护,是莫总管这个计划是否成功的唯一指标,不管是“白羽王子”或肖冰先都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此刻同大庆正带着“白羽王子”与肖冰先走进迎宾大厅,一前一後的来到乌赤金面前,一场与乌赤金之间的大战,正要拉开序幕。
肖冰先紧握着自己的双拳,相较於洛小园的一无所知,肖冰先更需要强大的勇气来鼓舞自己,因为此刻的肖冰先,只能一个人去面对乌赤金。
这是肖冰先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走进迎宾大厅,过去做为侍卫随从,他只能站在迎宾大厅外头守候,对厅内场景知之甚少,这辈子第一次走进迎宾大厅,就必须将这里当做是生Si较量的战场,而场上唯一的敌人,还是万山诸国最难缠的乌赤金。
“肖统领,真高兴还能见着你。”肖冰先身後突然有人对自己打着招呼,这个声音直爽又有活力,来人正是慕山国疏礼阁的由天朗。
能在这时见到由天朗,真是肖冰先此行最大的幸运,尤其能透过与由天朗的对谈拉开序幕,不用自己削尖脑袋去对付高深莫测的乌赤金,这可省了肖冰天不少功夫,更能减少被乌赤金看出破绽的机会。
肖冰先立即对由天朗说道:“都是托了乌阁主与由大人的福气,少主与我才得以Si里逃生,现在见到由大人,还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由天朗与肖冰先都是昨晚Si里逃生的幸存者,此刻能有机会再度见面,的确就像是恍如隔世,也只有过来人,才能T会那九Si一生的绝望,这种同生共Si的难得经验,立刻拉近了由天朗与肖冰先之间的距离。
话说由天朗昨晚大难不Si後,便立即赶回慕山国城内,乌赤金骤见由天朗Si而复生,当然是既惊且喜,因为在乍闻由天朗引燃鬼引弹的消息後,乌赤金几乎认定了由天朗必Si无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由於由天朗在疏礼阁追随乌赤金二十余年,两人不但是职务主从的上下属关系,彼此更是肝胆相照的挚友,于公於私都紧密无间。
尤其乌赤金深知由天朗的武功与机智,更何况事发地还是在慕山国门前,整条通山大道上都是万山诸国的JiNg锐侍卫,到底是遇上怎样的对手能让由天朗必须发出鬼引弹示警?
能够见到由天朗安然返回,乌赤金自是喜出望外,但是由天朗所带回来的消息,却令乌赤金更是忧心忡忡。
尽管乌赤金向来深居慕山国,对江湖上的风风雨雨却无一不知,尤其白灵马车、夜半歌声与修罗庄园的威名更是如雷贯耳,乌赤金自然对他们并不陌生。
无论是拿命换命的白灵马车,取钱杀人的夜半歌声,嗜杀为乐的修罗庄园…,这些传说中的牛鬼蛇神向来与慕山国素无恩怨,也从没听说过他们彼此间有任何联系,却在今日突然联袂出现在慕山国门前,想来背後必有难以想像的Y谋。
乌赤金可以合理的想像,如果真有人冲着慕山国而来,自当筹谋已久,因为要同时请到这三大魔头,不但得付出庞大代价,更得让他们捐弃对彼此的成见,光是这份能耐,那个对手的实力便不下於这三大魔头。
既然白灵马车、夜半歌声与修罗庄园都已经浮上台面,就代表这个对手不再需要隐藏实力,在通山大道上的出手,等同是对方向慕山国递出的战帖。
尤其慕山国深居万宁山脚下,跟万宁山一样向来与世无争,千百年来几乎不曾与人交恶,如今事端主动找上门来,乌赤金可以想像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
更何况对方一出手便在慕山国法诞典礼前夕,毫不留情的杀了万山诸国五位王储,既不打算给自己留下余地,也不打算让慕山国顾及面子,直接就把双方推上你Si我活的风口浪尖,这根本是b着乌赤金非出手不可。
如今战端已启,平静了数十年的万宁山与万山诸国又将再现风云,从这一刻开始,乌赤金知道大家都在等着自己出招,因为他不但是慕山国的C盘者,万山诸国更要靠他来决胜千里,只是此时此刻的乌赤金却还不知道敌人是谁…。
此刻由天朗正对乌赤金介绍着眼前的肖冰先,果然一如莫总管所料,乌赤金对肖冰先的认识,正是透过由天朗而开始,由於对肖冰先身分的认可,乌赤金对“白羽王子”的身分完全不疑有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唯一没让莫总管算计到的,是乌赤金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进入战斗状态,这是乌赤金一直以来的习惯,他永远在敌人还没出手前就已经严阵以待。
因此眼前的乌赤金不仅仅是迎宾大厅的主人,更是慕山国王城前保家卫国的先锋大将,此刻就连一只飞越无止墙的候鸟,都会被乌赤金视为敌人,更何况是“白羽王子”与肖冰先这两个素昧平生的大活人。
看着同大庆将“白羽王子”与肖冰先带进来迎宾大厅,看着由天朗主动帮肖冰先介绍来历,看着每一件事似乎都无懈可击,乌赤金向来深信没有意外才是最大的意外,故而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吩咐下去,今天一早,迎宾大厅只接待白羽王子一位贵客。”乌赤金当下便做出决定,吩咐礼宾官员今早闭门谢客。
“阁主,昨天夜里,蓝海师便已经重启无止墙,眼下诸国使团只能待在通山大道上。”由天朗回应着乌赤金。
“既然如此,同大庆你又是在哪遇上的白羽王子与肖统领?”乌赤金突然问起同大庆。
“启禀阁主,昨夜同大庆及若g疏礼阁礼宾官员,都在通山大道上负责安抚各国使团,随时招呼各国使团的不时之需,因此…。”由天朗身为同大庆的上级领导,同时也是由天朗指派同大庆在通山大道执行工作,因此立刻帮着同大庆回覆乌赤金的提问。
“我问同大庆的事,是他在哪遇上的白羽王子?”乌赤金解释着自己所提的问题。
“启禀阁主,属下是在鲲鹏国营地附近发现的白羽王子与肖统领,当时他们正躲在雪地中,属下经过附近,碰巧听到肖统领与白羽王子的交谈声,这才发现原来他们躲在那里。”同大庆解释着自己发现白羽王子与肖统领的经过。
“我知道了。”乌赤金对同大庆的回答不置可否,随即转头对洛小园说着:“慕山国疏礼阁乌赤金,在此恭迎七sE国白羽王子大驾,问七sE国主好,白羽王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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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上的壁、梁、棱、柱,刻画的都是万宁山开山以来的景象与万山诸国的图腾象徵,除了代表万宁山能量来源的接天石,还有微妙微肖的四大圣山,它们分别是相见峰、向天峰、无妄峰与九曲峰,那可是万山诸国先人的来处。
这些代表着万山诸国的根源所在,尽管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缘亲赴,但能有机会在此神往,也算是聊胜於无。
因此每个首次进到迎宾大厅的人,难免聚JiNg会神的仰望四周,探索着自己先人的形象,这是万山诸国能对自身来处心生向往的唯一所在。
肖冰先虽是第一次进到迎宾大厅,却对周遭的一切不感兴趣,打从一走进迎宾大厅,便紧紧地盯着乌赤金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眼神或是一声叹息,他都必须抓准乌赤金当下的心思,不能遗漏任何一点或可致命的枝微末节。
相较于肖冰先的如履薄冰,一派天真的洛小园则恰恰显为对b,虽然他曾被肖冰先再三叮嘱,只要一踏进迎宾大厅就必须对乌赤金这个人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
但是洛小园从小就住在山高水远的五兽国,而五兽国的祖先则是来自遥远的北境,千百年前因为躲避战乱与天灾才加入了万山诸国,所以他们一向只对沙漠与草原的各种传说感到兴趣
因此尽管乌赤金的大名鼎鼎,慕山国疏礼阁阁主这个名号在五兽国却没什麽人听说过,更别说他到底长得甚麽样,尤其不知道万山第一智者代表的是什麽意义,此刻洛小园只知道这个大厅里有太多x1引他的地方,除了乌赤金。
洛小园因为父亲洛百味的关系,自幼经常出入木铜王子府邸,偶尔也随之进出五兽国王g0ng,是以并非是个没见识过大场面的孩子,但是此时的洛小园,却像是土包子般地站在迎宾大厅正中央。
首先是大厅周边墙上挂满了万山诸国的各种特sE兵器,这寓意着万山诸国共同守护万宁山的决心,光是这数百件各具特sE的兵器,就够洛小园看上老半天了。
其次是刻在各国特sE兵器旁的国徽图案,洛小园一眼就看到代表五兽国的国徽,对於任何一个离乡背井的游子来说,能在异地遇到足以代表祖故乡的任何事物,都会让人感到莫名的激动与兴奋。
此外,他也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一个似曾相似的图腾,彷佛就和雪地中那只鞋子上所刻的符号一模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发现让洛小园对那只鞋子的来历更加充满好奇,此刻在他幼小的心灵,隐隐觉得那只鞋子或许深藏着某个天大秘密,等他回到五兽国,这只鞋子肯定能拿来大做文章。
接下来就是迎宾大厅顶上各种纵横交错的梁木,那些梁木高高低低看似杂乱无章,仿佛就像是一座深遂复杂的迷g0ng,洛小园几乎能感受到即便是误入迷g0ng的萧萧冷风,好像都被这座迷g0ng纠缠得无处可跑。
就在洛小园兴致B0B0上下左右看个不停时,乌赤金对这位刚从Si里逃生的远来贵客已经端详了好一会儿。
在乌赤金的记忆中,自己很少遭遇到被视若无睹的场景,尤其在这座迎宾大厅里,即便是慕山国主亲临,也要对他这个大厅主人敬重三分,更别说是被万山诸国来访的使团无视,多少年来,也只有眼前这位“白羽王子”完全将自己冷落。
肖冰先见状急忙在洛小园耳边低声提醒,洛小园这才回过神来,双眼目视着正前方的乌赤金,就在洛小园依照肖冰先的吩咐要对乌赤金开口问候时,乌赤金已经先开口了。
乌赤金恭敬地对洛小园深深一揖,再一次说道:“慕山国疏礼阁乌赤金,在此恭迎七sE国白羽王子大驾,问七sE国主好,白羽王子好。”
接着乌赤金就将双手平举向前,手掌朝上,在洛小园的x前停了下来…,这个动作是慕山国疏礼阁特有的抚额礼,是疏礼阁阁主对各国来访宾客的最高礼仪。
尤其洛小园的身高要矮上乌赤金半截身子,乌赤金要将双手平举在洛小园的x前,他的姿势就像是对着洛小园弯腰行礼,这让现场的气氛看来颇为尴尬。
一般而言,受礼者的回应动作是将双手手心向下置於疏礼阁主手上,疏礼阁主接下来会以自己的前额贴附於受礼者的手背之上,除了代表慕山国的热情欢迎与衷心敬意,更代表对来访者的祈福祝愿。
洛小园事前已被肖冰先告知会有此礼,故而对此并不意外,真正让洛小园感到不解的是这个抚额礼怎麽贴附得如此之久。
历经了好长一段时间大厅中悄无声息,感到意外的还不止是洛小园与肖冰先,就连慕山国一g礼宾官员也同感诧异,毕竟大家从来没见过持续如此之久的抚额礼。
肖冰先见状立即在身後提醒洛小园:“少主,乌阁主这是在等候您的回覆,您也得回祝慕山国国主安好,再谢谢乌阁主的盛情接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洛小园听後便要立刻依样画葫芦,把肖冰先的话重述一次,乌赤金此刻却已缓缓起身,然後对洛小园温言说道:“白羽王子无需多礼,乌赤金刚刚是为了七sE国万民近来所苦,白河王子英年早逝等诸多憾事,借由抚额礼为七sE国与白羽王子诚心祷念。”
乌赤金说罢便请洛小园上座,同时问候着:“白羽王子经过一夜折腾,一早更是马不停蹄的赶到慕山国王城,不知白羽王子是否用过早膳了?”
肖冰先连忙回答:“多谢乌阁主关心,少主刚刚在路上已经先应付过了,不碍事的。”
乌赤金看了肖冰先一眼,心想,白羽王子年幼归年幼,很多事情或许不易应答,难道连自己用没用过膳都要你代为开口,如此未免太过逾矩。
乌赤金接着又继续对洛小园说道:“白羽王子还是再用点点心吧。迎宾大厅有几样点心做得特别好,白羽王子这年纪可不能饿着,尤其才经过一夜奔波,这时更得吃好睡好以恢复元气。”
乌赤金说毕便转身向一旁的礼宾人员吩咐:“为白羽王子和肖统领准备一十六sE点心,记得再上一壶万宁山的养气清茶。”
乌赤金这话一出,疏礼阁里一众官员大吃一惊,同大庆闻言更是特别与乌赤金再次确认,说道:“眼下贵宾不过两人,阁主竟要後面准备一十六sE点心?”
乌赤金并未理睬同大庆的问题,而是目不转睛的望着洛小园说道:“白羽王子是贵客中的贵客,我们自当依礼相待,也只有一十六sE点心才能表达慕山国的诚意。”
追随乌赤金多年的由天朗,立刻明白乌赤金的用意,当下便安排一g人等去进行相应的安排。
乌赤金满意的对由天朗点了点头,接着又对洛小园说道:“一早我就听人提及白羽王子遇袭的事,当真令人愤怒…。
一夜间贵国使团三百余人无一幸免,白羽王子甫任少主,向与他人无碍,到底是甚麽人如此痛下杀手?还请两位尽量告知过程细节,我想刺客肯定尚未走远,有了线索我好立刻派人前去捉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洛小园事前经肖冰先提醒,早知乌赤金肯定有此一问,便对乌赤金说道:“昨天晚上我有点头疼,服过药早就睡了,直到半夜肖统领突然将我摇醒,然後就拉着我往外跑,跑着跑着最後就到乌阁主您这里了。
至於之前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我真是甚麽都不知道,还是让肖统领跟乌阁主说明吧,他最清楚到底发生了甚麽。”
乌赤金对洛小园的这般回答似乎并不意外,故而并未继续提问,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肖冰先,眼下似乎只有他能提供答案。
肖冰先听得洛小园四平八稳的对答如流,毫无破绽的让乌赤金无从怀疑,不禁放下了心中的一大块石头。
“昨晚少主用过膳後,我便一直在营帐里陪着少主,国主行前还特别交代肖冰先必需对少主寸步不离,乌阁主想必清楚白sE家族就剩这一根独苗。
肖冰先受国主重托,自然不得不慎,只要可以,不管少主到哪,肖冰先一定排除万难随侍一旁。”肖冰先流利的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词。
肖冰先一边说着一边留意乌赤金的眼神,他只盼乌赤金从自己这儿问不出所以然,便会将自己赶快打发,免得留在这里愈久,露出的马脚就愈多。
肖冰先见乌赤金完全面无表情,似乎是等着自己继续说下去,只能继续说道:“後来我也跟着打起盹来,毕竟连日舟车劳顿,而且外头还有那麽多弟兄守着,再加上当时都已经到了万宁山脚下了,我便放心的偷懒小睡片刻。
一直到戌时时刻起夜出帐,掀开帐帘突然发现帐外数十名侍卫竟然都Si於非命,所以外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麽,其实我也是一无所知。
我能做的就是立即回头把少主摇醒,然後直奔慕山国求助,毕竟慕山国是这次的东道主,肖冰先在第一时间只能想到这个法子。
途中又怕再度遭遇刺客,所以决定先转向邻近的五兽国求援,然後在五兽国十几位兄弟的护送下,这才一路平安的来到慕山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肖冰先是刻意强调慕山国是这次的东道主,发生遇刺意外,慕山国当然得负起责任。
至於求助於五兽国的经过,那是他早就想好的计策,目的是要拉五兽国进来证明自己的确受到敌人的追杀,这些事实只要乌赤金派人一问便知。
乌赤金听完肖冰先的描述,低头沉思一会儿说道:“这麽听来,就连肖统领也不知道下手的人是谁?更不知道为什麽要对你们下手?
但是整件事看来,刺客对你们掌握的非常清楚,此行七sE国使团共计三百一十七人,侍卫则有一百一十七人,依照人力规模及编制,散布的范围至少该有几百丈见方,对方竟然能无声无息的将所有人瞬间杀掉…。”
乌赤金一开口便将七sE国使团的人数编制说明得一清二楚,就连使团营地的范围掌握也分毫不差,这让肖冰先对如何应对乌赤金更加如履薄冰。
尤其乌赤金此时对肖冰先的提问已然话中有话,肖冰先必需赶快转移焦点,免得乌赤金继续穷追不舍。
“这都怪肖某太过大意,一路上并未要求下属随时变换守卫阵型,这才让敌人得以轻易窥破。”肖冰先试着合理化乌赤金的疑惑。
“肖统领无须自责,对方既然有备而来,只怕不管再怎麽变换阵型,也不过是徒劳而已。”乌赤金安抚着肖冰先。
“无论如何,那都是肖某的不慎…。”肖冰先只能尴尬的陪笑说着。
“肖统领发现营帐外的侍卫都Si了,第一时间怎麽不是叫喊其他侍卫前来护驾,而是立即起身逃往慕山国?
难道肖统领看一眼就知道整个使团的人都Si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另外,既然刺客对你们的一切了若指掌,为甚麽独独遗漏了最重要的白羽王子营帐?
这些杀人魔头在遇上其他使团,一律只针对各使团的少主下手,偏偏遇上七sE国竟反其道而行?”乌赤金不解地问着。
肖冰先没想到乌赤金竟会质疑起这个问题,只能四两拨千金的说道:“或许他们是在故布疑阵。”
乌赤金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个可能,故布疑阵…,但是…,肖统领既然对刺客的来历一无所知,怎麽会想到他们将继续追杀你们呢?
还有,五兽国勇士固然身手不凡,但是b起七sE国的一百多名JiNg锐侍卫,只怕也强不到哪去,肖统领又是因为甚麽原因选择前去五兽国使团求助?”
肖冰先没想到自己竟遗漏了这麽多破绽,这些问题不管是哪一个都不好回答,肖冰先心知只要自己说得越多,破绽就会越多,即便是转移焦点也会制造出新的破绽,看来还是一问三不知才是上策。
“这…,肖某这是病急乱投医,当下只能凭直觉判断,肖某不才,除了全心全力顾着护送少主,其余的事实在无法顾及,无法像乌阁主还能这番洞悉秋毫。
大概是因为当时距离我们最近的就是五兽国使团,再加上七sE国一向与五兽国交好,尤其木铜王子又是出了名的乐於助人,这才…。”肖冰先小心翼翼的回应着乌赤金的疑问。
“肖统领说得是,乌某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是像肖统领一样在现场突遭剧变,只怕早已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什麽事都做不成了。”乌赤金对肖冰先这番回答似乎早有预期,彷佛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让乌阁主见笑了…。”肖冰先一时无法猜透乌赤金这麽说的用意,只能勉强陪笑。
“白羽王子,不知您对刺客有什麽印象?例如衣着、长相、口音…。”乌赤金此时话锋一转,改而对洛小园提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洛小园并未接立刻回答乌赤金的疑问,而是先看了一眼肖冰仙,似乎是在确认是否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肖冰先担心乌赤金对洛小园此举会产生怀疑,只能低下头避免与洛小园眼神接触,并藉由挠首抓头对洛小园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回答。
肖冰先以为洛小园对刺客的印象必然有限,当时既是兵荒马乱又是天sE昏暗,洛小园顶多能说说刺客的服装衣着,其他大概也记不了多少,故而放心的让洛小园尽情回答。
有了肖冰先的点头默许,洛小园顿感轻松,毕竟此刻他已经憋了许久,总算可以松口气好好讲话,便向乌赤金娓娓道来他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我们一走出营帐就看到那群刺客朝着我们奔来。他们个个穿着黑sE的衣服,蒙着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一共有十三个人,其中有六个拿刀,两个拿剑,一个拿斧头,其他的武器我说不出名字,但可以画得出来。”洛小园一口气描述着那群刺客的特徵。
乌赤金和肖冰先听到洛小园这番说话同感讶异。乌赤金讶异的是“白羽王子”竟能如此巨细靡遗的说出这麽多细节,这与肖冰先凡事避重就轻的闪躲态度完全不同。
尤其乌赤金发现此刻的肖冰仙脸上正浮现着讶异表情,这表示“白羽王子”这番话不仅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同时也出乎肖冰先的意料之外,这似乎透露着些许耐人寻味。
而肖冰先讶异的是“白羽王子”怎麽能在电光火石间看到那麽多东西!除了彼此照面的时间极短,再加上又是处於伸手不见五指的午夜时分,这孩子是如何将一切看得那麽清楚?
尤其当时正处於极度紧张的时刻,逃命都来不及了,这孩子怎麽能如此冷静地把所有细节瞧得如此仔细,甚至还记得一清二楚?更重要的是眼下能任由这孩子继续讲下去吗?他会不会讲出什麽不该讲的话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肖冰先所担心的事,自然也是乌赤金想知道的事,就在肖冰先准备发话阻止“白羽王子”继续说下去时,乌赤金却不给肖冰先机会,他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了。
“白羽王子果然天赋异禀,在这麽紧急的状况下还能如此气定神闲,竟把对手观察得如此通透,不愧是白天机国主的王子,果然有乃父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