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斗到酣处,陈域长剑一抖,飞起五朵雪花,分刺公子午心口、腹部、咽喉和双目,乘他招架之机,左手扣指轻轻一弹,那支犹在半空中翻转的簪子,完好无损地飞向了赵菱。
待到她伸手接住,两人的斗剑已接近尾声。“哗啦”一声,两道剑气,一白一紫,一纵一横,全数转到帐帷上。好好的一座营帐登时千疮百孔,无数碎布犹如灰蝴蝶一般,被野外的凉风送到不知名的远方。
两人收起长剑,陈域寒冰一般的目光转向赵菱,渐渐化作春水:“你没事吧?刚才有没有误伤到你?”
赵菱摇了摇头,春水一般的眸子转向公子午,渐渐化作寒冰:“你来作什么?我的营帐也是你乱闯的?”
公子午气得差点吐血,脸上却是一脸欢快的笑容:“我来陪公主用膳,莫忘了,你很快就是我的妻子了,你的营帐你二师哥既然来得,我自己也能来。”
赵菱叫道:“我和我二师哥用膳,谁要你陪?你还是好好想想怎样赔我的营帐吧。”
公子午道:“最多我把我的营帐赔给你,你若是还嫌不够,再赔上我的人,我天天过来帮你铺床叠被,再帮你守夜如何?”
赵菱恼羞成怒,忍不住就想揍他一顿:“不要,今日算便宜你了,什么都不要你赔了,快走吧。”
公子午只当不是说他,目光瞟向陈域:“你为什么还不回邯郸去?这里没你的事,赵侯并没有下令要你一路护送到齐国。”
陈域道:“如果君侯不下令,我怎么出得了邯郸?”
公子午道:“你要出邯郸又不难,根本不必征得赵侯同意。”
陈域道:“如果君侯不同意,怎么没有派兵来追?”
公子午拿他无可耐何,道:“莫忘了我们的比试,你输了就该放手,何况你能够救回你姐姐,还能够与她团聚,都是我帮的忙。”
陈域不由得无言以对,赵菱道:“那自然是谢谢你,你若是肯放过我,我更加谢你,这个恩情我们绝不会忘记,最多以后你姐姐有什么麻烦,我们帮回来好了。”
公子午脸色沉了下来:“我姐姐若有麻烦,自有人会帮她,不需要两位操心。”
清雨早就备好早膳,只是车内两大高手斗剑,只能眼睁睁瞧着膳食慢慢变凉,急得只跺脚,好不容易瞧见两人罢手,乘着他们说话之机,赶紧和清芝端到边上去加热,此时热好又重新端了上来。
两份早膳热气腾腾,极是诱人,公子午嘴角一勾,不由分说,抢上前去拾筷就食,赵菱大怒:“快放下来,这是我和我二师哥的,谁让你吃的?”这次忍无可忍,双掌一扬,照着公子午背心狠狠击去。公子午不躲不避,若无其事地受了,笑道:“公主喜(…提供下载)欢打情骂俏,不妨多打几下,只是公主一双玉手别打痛了。” 说话间已吃下半碗。
赵菱果然觉得双手发麻,一边甩,一边骂道:“打情骂俏你个头,吃得这么':。。'快,小心别噎死了。”
公子午笑得越发开心:“公主担心我,我很喜(…提供下载)欢,看样子以后我要多来陪陪公主,让你再多喜(…提供下载)欢我点,就算你一见面就打我,我也不在乎。”
清雨只得重新布上一份,赵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喝道:“吃好了快滚,别影响我们用膳。”伸手拉过陈域在她身边坐下,脸上已堆满笑容。
公子午瞧见赵菱含情脉脉的眼光不时地停留在陈域身上,每当对上陈域回看的眼光,就送上一个甜蜜的笑容,自己风流倜傥,在临淄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孩子,她却视如毒蛇猛兽,避之唯恐不及,不由得怒火上升,猛然间一掌击向陈域胸口。
赵菱对陈域是越看越喜(…提供下载)欢,公子午却是越看越讨厌,这一掌蓄势良久,几可开碑裂石,就算不能拍得他吐血,也要拍掉他手中的瓷碗。
陈域连人带碗,平空一个翻身,半空中已躲开公子午的夺命必杀掌,赵菱只觉眼前一花,陈域已回到原处,一碗粥端得平平整整,一滴都未溅出。她生怕公子午再偷袭陈域,当下起身和他交换位置,原本是陈域坐中间,现在变成她坐中间。
公子午笑逐颜开,和赵菱越挨越近;陈域则是面无表情,赵菱和他越挨越近。在清雨和清芝紧张的注视中,三个紧紧挨在一起的人总算顺利用完早膳,然后那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男子又跟来时那样,一前一后离开。
从此之后,公子午隔三差五就会来和他们一起用膳,不管赵菱如何冷嘲热讽,甚至拿剑威胁,他也照来不误。一些随行的人不知内情,见到他们三人这般亲密无间,只当赵菱已经喜新厌旧,不再喜(…提供下载)欢她的二师哥了。
赵菱虽不能真个杀了他,但见他如此厚颜,越发地讨厌,下手毫不留情。不过公子午也并非任打不还手,自从一起吃过那顿早膳,他从此见到陈域,总是用赵菱未来夫君的口气,二师哥长,二师哥短,叫得亲亲热热,不把陈域叫得低下头来绝不罢休,每当这时,赵菱脸上总是阴云密布。
三人一路打打闹闹,也不寂寞,这日东行到一片平原,放眼四望,只见地势平坦,荒无人烟,陈域和公子午均知他们现在已来到了齐、赵、卫三国交界处。
长风万里,天地间飘荡着无声的悲歌,陈域仗剑走马,驰骋如飞,侍卫们怀着仰慕不已的心情紧紧追随在后,几个胆大的婢女更是红着脸,偷偷地瞧了一眼又一眼。
公子午却不由得看了来气,打马追上去后笑道:“二师哥用过早膳了?今日怎的有闲情骑马,我家小菱一个人在马车里,岂不是要很寂寞?”
“谁是你家小菱?小菱是你能叫的吗?” 一条长鞭“啪”的一声打了过来,公子午俯身避开,上上下下打量赵菱半天,侧头对着陈域笑道:“我为何叫不得,莫忘了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人了,二师哥,你说对不对?”
“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赵菱偷眼去看陈域脸色,果见他满脸痛苦,顿时大怒,手中长鞭朝着公子午兜头兜脑抽去,只是急怒之下,愈发无法打到他。
公子午更加得意,一边闪避,一边嘴上仍然风言风语。赵菱见他骑在马上笑得不可一世的样子,明白他又在找机会故意刺激陈域,当下愤然收起鞭子,赶上去和陈域并驾齐驱,不再理会他。
刚才明明听到是公主的声音,马上骑者却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赵溪直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请公主回马车去,这里是交界处,各国都有驻兵,极是混乱,万一有人居心叵测,动起手来误伤到公主,臣如何向君侯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