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部分(1 / 2)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微微一僵,却没有说什么。

〃你大约不知道,在我十三岁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到现在,一直都是。我害怕你回家,怕你离开了这个人间,我只好待在步天台上等待你,却永远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来……我怕我等了一辈子,你却再不出现。我只想要你留在我身边……〃

说到后来,声音渐渐模糊,自己也听不出自己在说什么,只好把自己的脸深深埋在她的头发中。

似乎过了很久,我才听到她轻轻一声叹息。白兰花的香气,氤氲地淹没了我所有神志。在这一片失神茫然中,模糊听到她缓缓地,用了极低极低的声音对我说:〃其实我已经……〃

此时外面突然有折枝的声音,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脸色煞白,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就断了。自从她出逃回来,似乎就落下了心悸的毛病。

我连忙站起来到窗边,往外面看了一下,说:〃没事,有只鸟在枯枝上跳呢。〃

她这才安心下来,出了一口气,问:〃是什么鸟?〃

我不认识,看了下说:〃是喜鹊吧。〃

她点头,闭了眼。我抬手把鸟赶走,看看外面,锦夔殿只适合春天居住,现在是冬天,一点儿花草也没有,萧瑟。

再回头看她,她却始终沉默,仿佛刚才根本没有想要对我说话。

第49节:第十七章 大寒(一)有梦都惊破(1)

第十七章 大寒(一)

有梦都惊破

母后在大寒前一天,命人送了几枝早梅来。

她很喜欢,接过抱在怀里看了很久,那些纯白的灿烂花朵映衬着她的脸色,苍白肤色居然也显出了些许嫣润色泽。

我从紫宸殿回来时,她正在修剪花枝。我坐在旁边看了半晌,看她睫毛微颤,如蝴蝶的翅尖一般,遮着烟水迷蒙的一泓眼波,她手里的花朵都仿佛在她的注目下生辉。

宫女端了药上来,她放下花,接过药去皱着眉慢慢喝下。她一开始不愿意喝这样难喝的药,但是因为宫人的苦苦请求,她现在也都喝了。只是身体依然没有什么好转。

想到父皇的六个孩子,只剩了我一个,心里不觉有点儿惴惴。

但愿上天要保佑我们的孩子一切都好。

我心里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觉得未来茫然,可也不知道如何对她说。

她把梅花供在桌上,窗边养着那盆红葶。她伸手抚摸它的叶片。

那是赵从湛最喜欢的兰花。

我也没有什么能说的,把头转向殿外去了。却听到她问我:〃觉不觉得天气冷了?〃声音恬静。

我回头看她;她在向我微笑。

她的眼睛里水波不兴,可是她真的是在对我微笑。

我听到她轻声说:〃我听说宫中也是有养花匠人的,不如把这兰花移到那边温室里去,陪在我身边也不是过冬的方法。〃

原来她要把兰花送到更好的地方去,把这无论如何也不愿抛弃的兰花,送离自己的身边。

我此时不敢再看她,把头低下去,看着地面。眼泪满眶。

除此,我能如何欢喜。明天大寒,就是我册立她为贵妃的日子。

即使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但是,我想现在她已经承认命运了。她承认此生要在我的身边,必须要把赵从湛清出自己的生命。

无论什么原因,只要她在我身边,安心,一切就好了。

既然已经如此,我劝她与母后见个面。

她迟疑了下,点头答应了。她也知道,在这个宫中,她们迟早是要见面的。

到宝慈殿,内侍传了进去,我特意携了她的手进去。她也没有再从我的手中离开。

母后在内殿微站起身子要来迎接我。我忙上前去把母后轻轻按在榻上,说:〃母后坐着就好,多谢母后费心送梅花来,朕带她来谢过母后。〃

我们早已经派了伯方禀告,母后也已经允许的,自然是早已知道。她看了艾悯,笑道:〃身体可要养好些,以后这孩子不知道有多大作为呢。〃

她是在暗示艾悯了。艾悯也知道,站在那里给她行个礼。母后连忙叫人扶住,说:〃身体不便,就不用繁文缛节了。〃

我似乎看见帘子后有人站着,便问:〃原来母后这里已经有客人了吗?〃

〃是我侄女,今日来与我叙话,她已经另择了好人家,不日要出嫁了。听说皇上要来,回避在里面。〃

母后的侄女,赵从湛的妻子。

我假装不以为意,想用眼角偷瞄下她,她依礼坐在我身后三尺外,我根本看不见她的样子。母后又笑道:〃说起来,她以前的婚事,还是靠皇上指定的,不然我也真是想不到赵从湛。〃

我没料到母后提起这事,心中大骇,怎么在我们就要尘埃落定的时候,又平白提起这样的事情来?母后是不知道赵从湛与她之间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她何必在今日说这样的话?

〃只是从湛可惜了,年纪轻轻就寻了短见……〃

我脱口叫出来:〃母后!〃

母后被我打断,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我此时全然忘却了礼仪,猛然回头看她。她坐在我的后面,用冷淡的神情看我,似乎刚才的话她全没听见,一言不发。

我心里那些冰凉的雾气,在她安静的神情中,丝丝缕缕又翻涌上来。

她却把头转向外面,低声说:〃似乎要下雪呢,我们早点儿回去可好?〃

母后含笑看着我们,我和她出去时,母后低声对我说:〃叫个老成点儿的内侍教着些她吧。〃

〃现在是阎文应在她身边。〃我应道。

母后点头,说:〃阎文应不错,这姑娘这样在宫里可不行,要早点儿识了礼仪才好。〃

我低头应了,她在墙角已经站了许久,现在看我要走,于是也跟上来。

她在我身后什么声息也没有地走着,恍惚间,我觉得身后跟的不是她,而是一个没有呼吸的幽灵,一片轻若无物的尘埃,一些没有触感的烟雾。

我只听到宫人与内侍的脚步,没有她的。额头冰凉,那冰凉偏又从头顶开始贯下,直到脚趾,全身寒遍。

终于还是忍不住恐惧,回头,寻找她。她就在我的身后,神情冷淡。

我本想张口和她说句话,可是怔愣间,声音消失在空气里。

两个人在回廊间相对无言。四周竹影风动,只听到凄冷的声响,凝聚堆积。

最后是她开口问:〃原来从湛的婚事,是你指定的吗?〃

我犹豫良久,既然无法隐瞒,只好点了下头。

她轻声问:〃不是告诉了你,我和他准备成亲吗?〃

〃可是我喜欢你。〃

我做所有事,唯一可以依仗的,只有这个借口。

她沉默半天,最后却没有任何激动,低声又问:〃那么……那天在樊楼,你叫我不用进去找从湛了,是什么意思?〃

第50节:第十七章 大寒(一)有梦都惊破(2)

我让她不用进去找赵从湛,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当时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吗?我几乎不记得自己那天说过什么了,我只记得赵从湛对我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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