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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没有真正接触,却像是被火点着一般。比起他们曾经的两次亲吻,这个有些虚渺的动作可以说什么都算不上,然而烈燚的心就是快速的鼓噪起来,只要一凝神,就能听到它剧烈的跳动。他的声音也变得喑哑,半晌之后,才吐出一个字,“你——”
“你是不是又打算刺我一剑?”滟淏泠抚上自己的脖颈之间,第一次冒犯他之时,那一剑虽然见了血,不过他到底还是留了手,伤口早已愈合,只有细细摩挲之时才能感到皮肤上的一点细小痕迹。
第七十二章 二十四桥 (1646字)
烈燚的底线究竟在什么地方,谁也说不准。滟淏泠觉得自己每每与玩命也差不多了。只是他想要与他这般亲近,想法来不及阻止,往往是真正做了之后才开始考虑后果——又并不觉得如何后悔。
或许这并非滟淏泠的本意,但他下意识的动作就此引起烈燚的歉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确实未曾见到疤痕,才算是放下心来。“我如果刺你一剑,你就会收敛这般放肆的行为么?”
随口一问,烈燚本也没有指望答案。或者说,他并没有指望过否定的答案。滟淏泠之为人,随心所欲惯了的,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阻止?
扬了扬嘴角,滟淏泠的脸上依然是他独有的邪性笑容,此时变得有些恣意和放纵。既然刚才都没有刻意压抑行动,现在就更加不会。烈燚带点无奈的问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鼓励。
“不能。”
烈燚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到了这两个字,而滟淏泠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将之说了出来,一切都封缄在彼此的唇齿之间。
这一吻,是那样的突如其来,不知为何还依然带着顺理成章的意味。
滟淏泠哪里还管那么多,他只知将这一切加深,再加深。倘若就能如此下去,他可以不惜任何代价。就连烈燚,都不想管了。
尘世桎梏,俗尘纷扰。
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太多,在被一切压垮之前,烈燚只想偷下一块小小的时间空间,什么也不用再想。
泉溪是个幽美的水镇,纤细的水流交杂布满了每一个角落,让整个城镇显得更加温婉多情。只是太过发达的水系,也让泉溪镇的夜晚变得很冷,在水汽弥漫之下,那是一股深入肌…肤骨骼的冷意。
据说泉溪镇共有二十四座拱桥,每一座都风格迥异,无限优美。像是刻意为了躲避夜间的喧嚣,滟淏泠与烈燚一直到了泉溪镇的边沿。伫立在最后一座拱桥上的两人,更是无可避免的感受到夜间的凉意,从桥下的河面上倒灌上来,一丝,一丝。
再如何不舍,滟淏泠也只能暂时与他分开,然而并没有松开怀抱的打算。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寒暑交替早已无法影响什么。不过冷就是冷,不会造成危害,也一样会带来不适。况且之前烈燚几次病发,呕出的鲜血,像艳丽的花朵一般绽放,早已深深的印在滟淏泠的脑海中。
那绝不是什么愉快的景致。
用内力提高身体的温度,滟淏泠明白烈燚自己也能做到这一点,可他不想深究那些,他只想为他驱挡风寒——他亲自为他驱挡风寒。
感觉到他正在做的事,烈燚终究只能无奈。其间似乎缓缓摇了摇头,不过终究也无法确定。滟淏泠所知晓的只是到了后来,烈燚的双臂抬起,轻柔的环过自己的后背。两人身高几乎一致,这么一来,便是真正的耳厮鬓摩了。
并非是要提起不快的话题影响此时的气氛,只是有些话不问出口,滟淏泠到底是无法安心,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燚,你是否在生气?”有些不确定的问出这个问题,小心翼翼至于又有些胆战心惊,生怕会得到肯定的答案。
“什么?”也难怪烈燚没能明白,如此无头无脑的问题,换了任何一个人,也是听不懂的罢。
滟淏泠长长叹了口气。以往从没有追问过对错的事情,只管按照自我的想法去做,即使是被旁人评价为一意孤行恣意妄为也无所谓。而如今忽然想要追问其中是非的时候,他竟然会这般忐忑,拿不定主意。
“我起兵攻打百图,是不是惹得你不高兴了?”似乎就是从那一日开始,从那一日他追问他该将百图和柔蓝中的何者做为第一步覆灭的对象时,烈燚就一直没有开怀过。
算起来他对他的过去可谓是一无所知,难道他与百图之间有什么割舍不掉的渊源?——滟淏泠不愿这么想,可思绪总是控制不住的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假如百图真是他的故土,那他又该如何?
烈燚依然凝视着对方的眼眸,只是这一次,多了些许探究的意义。至少在眼下,烈燚是诚心想要弄清他到底有多少悔过之意。而这份真诚的悔过,会让滟淏泠成为一位真正泽被天下的君王,也,终究可以令他与这一场算计亲人的筹谋相脱离。
可惜,烈燚失望了。
真正的失望了。
第七十三章 几度乾坤 (1793字)
滟淏泠的眼中有着愧疚不假,却仅仅只针对他一人。他甚至能够想象此时滟淏泠正在担忧些什么,他怕他与百图之间有什么深切的关系。倘若百图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滟淏泠并不会在乎踏平百图的每一寸土地。
心里萌生起来的情绪应该称之为感动,然而这只能属于他一人。燚,仅仅只是燚——这将是个多么美好的谎言。就算他瞒过了滟淏泠,瞒过了天下人,终究还是无法瞒过自己。焰赤太子烈燚,从他出生起就已经决定,身不由己。
“天下,早晚要统一。”没有一个多余的字,这就是烈燚给出的回答。
滟淏泠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问他是否为出兵一事而不高兴,他却用天下大势做为答案。去他的天下,滚他的七界,滟淏泠感到怒不可遏。“燚,我是在问你,你是否为出兵的事情而生气。”完全是咬牙切齿的重复着问题,迸发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间硬生生的挤出来。
“淏泠,你听我说。”有些时日没有这样直接呼唤他的名字,那份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泛起的是满满的酸涩。将之前的话又重复一遍,“七界,早晚需要统一。”
这便是烈燚与父皇之间的差异,烈炽所想只是如何阻止这一场迫在眉睫的战乱,而烈燚却希望借助滟淏泠的力量,将分崩离析的七界大陆划零为一。
悲嗟自古争天下,几度乾坤复如此。
乱世,本就是野心的舞台。为每一个有能力的,没能力的野心家提供了最好的舞台。而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之下,任何的和平都只能是一场虚幻。既然免不了要流血,那索性一次性就让他流个痛快,只望在这一场酣畅淋漓之后,还天下一个真正的歌舞升平。
“如果定然需要一个人在引导天下局势,我希望那个人是你。那个人,也只能是你。”烈燚正色,眉宇之间霸气四溢。他不再是那个轻袍缓带的清贵公子,反倒更像是将局势尽握手中,权势滔天的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