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请教将军性命。”
那将军赶忙说道:“末将赵富贵。”
“呃……倒是个很平民化的名字啊。”
“嘿嘿,倒是让侯爷见笑了,末将并非什么大门大户,在下家里也仅仅算是殷实,有几亩地,在都城里面好不容易混了个院子,至于这当兵,还是祖辈上的愿望。当年家父参军,在与北齐边境一战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腿脚,一生就仕途无望了……”
赵富贵一阵唏嘘。
天罪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南明是这样,或者说整个大陆都是这样,不管是当官的还是从军的,只要身上有残疾,那么就不可能往上升了。
赵富贵继续道:“所以自从末将生下来,就被父亲严加管教,从小习文学武,没有一日间断。别人家的孩子在玩耍,末将双手举着水碗扎马步,别人家的孩子在哭闹,末将却正挨着皮鞭,还不能哭。
当时末将是不服气的,很委屈的。
可是到了现在,别人家的孩子只是末将手下的一名伍长。
哎,家父总说,年少时少流的汗水,成人之后会变成眼泪流出来。
末将十四岁参军,十八岁当上校尉,今年三十七岁,已经是手握九十万大军的戍边守疆,这全都是家父之前的功劳。
呵呵,真是对不住了,一说起之前的事,末将这嘴就没有个把门的,倒是扰了侯爷了。”
天罪摇了摇头,随后笑道:“本侯倒是想见见你的父亲,他是个很有智慧的人。”
赵富贵眼神突然一阵痛苦,随后苦笑道:“只怕……侯爷没有这个机会了。”
“怎么?”
“哎,家父当初有伤,又仕途无望,一口淤血憋闷在心中本就有暗伤,又把大半经历都用在调教末将身上……等末将官拜千户的时候,他老人家心中石头一放下,身子反倒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就在四年前,去了。”
天罪眉头微微颤动两下,也是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可惜’。
赵富贵赶忙说道:“哎呀,该死,末将又说这有的没的,倒是怠慢了侯爷,侯爷快进中军大帐。早在出发之前,末将就知道侯爷的喜好,专门命人连夜赶造出这架马车,需要二十匹马才能拉动,还需要五十名士兵推拉才能前行,又是宽敞又是稳当,绝对让侯爷感觉不出这是在行军。”
天罪抬眼一瞧,果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马车,规格比之南明国主的銮驾也是不逞多让,这便是逾越了。
但天罪明显不是那种煞风景的人,只是点了点头,笑道:“赵将军有心了。”
随后他身子轻轻一晃,便直接跃上马车,没有一丝顾虑。
小剑从赵富贵身边走过,撇着嘴狠狠的刮了他一眼,把他吓了一跳。
他愣了一下,随后猛地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赶忙跟上去,离着老远就单膝跪倒,大声喊道:“侯爷恕罪!”
天罪笑道:“恕罪?你何罪之有?”
赵富贵脸色难看,顾左顾右,好一会才尴尬的说道:“末将建造这马车,有……有试探侯爷的意图,却不想……”
还未等他说完,天罪便摆了一下手,制止他再往下说。
随后天罪说道:“无妨,本侯私人之事,竟然就要劳烦整个南明军队,这本身就是招人嫉恨的事,你们又不明就里,自然对本侯此行目的百般猜测,至于你们所做之事,本侯很满意,其他的事嘛……以后不要再说了。”
试探?
没错。
赵富贵就是心存试探,他命人打造出这样明显逾越的马车,就是想看看天罪敢不敢往上坐。
如果不坐,那是他心中还有南明国主,但自己这些大头兵千里奔袭来救他就没啥太大功劳了。
如果坐了,那救了这样一位可以跟国主平起平坐的主自然是大功一件,但相反,这样拥有权势的人却肯定会招到国主猜忌,自己还需跟他撇清关系拉开距离。
这是他的一个小心眼,却不想竟然连人家一个小小的侍女都看出来了,那一户侯又岂会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不管天罪是否逾越,他这种试探的行为,本身就是逾越了,是最令人讨厌的事。
所以他把心一横,不等天罪秋后算账,自己就把自己的小心机给说出来了。
天罪其实也挺无奈的。
国主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哪里是关心他?或者说……这哪里是国主的安排?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那闇气之主搞的鬼,而对方关心的也根本不是天罪本人,而是他手中的九鼎罢了。
不过这样一来,一定让天罪得了一个‘功高震主,恃才放旷’的名声。
但能有什么办法?这里面的事,他又如何跟外人说去。
第四百七十章 腊肉
接下来几日,大军前行,赵富贵把天罪伺候的很好,甚至利用很巧妙的手段找来了几名很漂亮的女子,来当天罪的侍女。
当然,都被狐狸姐姐第一时间给‘灭’了,一个个都给了安置费送回家,还把赵富贵套上布袋,拉到角落中狠揍了一顿。
只不过第二天,赵富贵脸上却一点伤都没有,依然是一副笑容的站在天罪身边,给他说着途径之所的风土人情,无所不知的样子。
他一个无根之萍,平凡之家出身的人,可以数年之中爬到这种高位,靠的是什么?军中可没有多少阴谋诡计可以去耍,只有一条,战功!战功大到让人不得不升他的官。
而在这死亡率极高的世界之中,想要战功,就必须要有实力。
赵富贵修为应该很高,起码在狐狸姐姐一顿暴打之下还安然无恙,就证明了他的修为。
但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再提起这件事,被打的时候也是阵阵惨叫,十分可怜的模样……
天罪很会看人,这来自于曾经世界的经验。
在那个世界之中,几乎每个国家所重视的人都不一样,甚至截然相反,被誉为人才的人,也不尽相同。
比如在某一部叫做‘黑衣人’的电影中,主角被要求填写一份表格,在一个房间之中,距离椅子很远有一张桌子,其他人都是费力的很困难的在自己的座位上想办法把表格添了,只有他,声音很大的将桌子拉到自己的座位旁边,趴在桌子上把表格添了。
然后他就被选中了,因为他能随机应变,其他人都淘汰了。
而在另一个国家,叫做战车国的地方,他们的人很奇怪,太守规矩。有人做过实验,一个电话亭有左右两边两部电话,平时可以左右同时使用,测验者就在左边的电话上贴上男士的标识,右边贴上女士,仿佛洗手间前面的指示牌一样。
而结果……男士那边排起了十几米的长队,女士那边一个人都没有,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走到那边,去用那边的电话,仅仅因为一个标识。
还有一个国度,打仗?是个笑话,被全世界取笑,只知道艺术,浪漫,**情,拥有世界上几乎最美的花朵,还有近乎糜烂的生活,年轻人毫无追求,只对好喝的咖啡和漂亮的女人动心。
按照上面两个国家的人来说,他们就是废物。
米国讲究的是自由,天性,发散思维,创意,随机应变的能力。
战车国是严谨。
靴子国就只剩下浪漫。
但……就拿汽车来说。
米国生产出来的是奔放的野马。
战车国是整个世界享有盛誉的宝马奔驰大众,其他产品在品质上也是被人津津乐道。
而靴子国,靴子国是法拉利!
这世界上有‘好的性格’‘坏的性格’?没有。
有的只是人所处在的国家,所处在的位置。
就像战车国的人永远也造不出水果手机一样。
赵富贵是个有能力的人,但又**使小心眼,在某些人看来是不行的,尤其在官场,是不受人待见的,在军营中也很容易被人鄙夷,没有军人应有的霸气和脊梁。
但如果真要进行一场战争,一场人类最黑暗,最无情感,最无所不用其极,目的就是要杀死同类,毁掉其他国家根基,占领地盘,掠夺百姓的时候,如果让天罪去选择一位将领的话,天罪会选择赵富贵。
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