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子也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著沈觅,像盯著仇人一般。
素宸在一旁静静地看著,最後终於轻吐出口气,向那男子低头道:“素宸见过阎王。”
这个人他只见过一次。
执掌苍生生死轮回,曾经是他可能要永世效忠的冥府,冥府的主宰。
而此时,这个人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死死地盯著沈觅,好久才咬牙切齿地道:“沈觅,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而沈觅已经将自己的失态掩饰得很好:“我知道。当初是我占了判官之位,才令他成为孤魂野鬼混迹人间,到最後甚至失去踪迹,如今他更因此几乎魂飞魄散,我不能不救他!更何况……沈觅这判官之位本就有违天道,如今归还正主,没有什麽不对。”
“哪怕是你失去判官之位,就会变成无知无觉的孤魂,永不超生,也无所谓?”阎王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每一字都用尽全力,他似乎在问沈觅,却更像是在说给素宸听。
素宸笑了:“我不需要。沈判官,我从一开始就说了,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这判官之位,更不需要你付出代价来救我。”
“可我需要!”沈觅看起来有些激动,“这本来就是错的,我……”
“错也是我的错。”站在他面前的冥府之主打断了他的话。
沈觅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有些混沌,却还是一步步地往素宸走去:“这判官之位明明该由你继承,为什麽会是我……”
“沈觅!”像是察觉到了沈觅的异样,阎王沈声大喝,一手抓著沈觅将他扯到了身旁。
“有什麽意义呢?”沈觅没有挣扎,抬头时却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的温和与冷静,似乎已经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崩溃,“我为什麽还在?我早该消失了……”
素宸心中一动,接著便听到那冥府之主的声音,轻柔如叹息,带著掩饰得极好的黯然:“你还有我。”
沈觅沈默了,不知是被打动了,还是根本没有听见。
然而就在两人以为他已经冷静下来的时候,沈觅却突然挣扎开来,飞快地向素宸扑去,被夺去的判官笔已经又一次回到他的手中。
“沈觅!”阎王也动了,他的动作比沈觅要快得多,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抓沈觅,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挡在了沈觅和素宸之间,抓住素宸腕上的拘魂索就是一扯,拘魂索便如冰碎裂,顷刻就粉碎烟消。
素宸马上就感觉到一直萦绕在自己体内的力量被抽掉了,虚弱的感觉变得分明了起来。
他的跟前,冥府之主的脸上有著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冷:“你若非要救他,我就先杀了他。”
沈觅生生止住了脚步,却没来得及说话。
有人抢在了他之前先开了口,声音里的冷冽丝毫不逊於那冥府之主:“你敢动他一分,我必使忘川水涸,奈何桥断,冥府翻覆!”
作家的话:
……因为这几天太惨烈了所以窝来更新攥RP了o(┬﹏┬)o
阎王大人没有名字写起来有点微妙的尴尬呢……
以及,虽、虽然有点突然不过……总之就是……马上就要结局了大概还有一点点应该这几天就会持续更完0v0
☆、花开一梦(五十四)
五十四
来的人是花月。
素宸猛地睁大了双眼,看著门外,阎王的指尖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前,阴寒的气息钻入体内,身体开始变得麻木,他却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
花月满身煞气地自门外走进来,微红的双眼中是浓烈的寒意,与素宸记忆里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让开!”他的声音低沈而充满压迫感,那才是远古神裔,至高无上的上神所有的气势。
素宸挪不开眼。
而阎王已经动了。抵在胸前的手毫不犹豫地拍在了素宸身上,素宸闷哼一声往後跌去,阎王的下一击已经追至,直拍向眉心,素宸却没有躲避,没有抵挡,好像彻底放弃了。
有花绽放,花月也随之而动,一隐一现人已挡在了素宸身前,抬掌迎上,硬生生地接住了那毫无保留的一击。
“不……”素宸刚开了口,就又收住了话。
他退了一步,而花月已经跟阎王缠斗在了一起。
屋内顿时阴气大作,繁花铺地而去,纷飞的花瓣看似无害,而每触及一物,却都发出了摄人的爆鸣声,阎王被逼得节节败退,最後不得已猛一扬手,四周浓雾骤起,花月下意识地往素宸身旁一挡,收住了攻势。
白雾散去,屋内只剩下他与素宸二人,而阎王和沈觅已经退到了屋外去了。
花月脸色微沈,往前一步就要追过去。
“花月!”
花月停了脚步,转过头来,却没有说话。
明明看不出任何表情,那回头一眼,却让素宸心中无端地紧了紧。
“你不需要这样……你看清楚了,”他迟疑了很久,终究还是说出了要说的话。“我不是你要找到那个人。”
这样的话他已经说过一遍,他以为花月会像上一次那样愣住,也想过花月会愤怒,会否认,却没想过眼前这个人,会在短暂的沈默後,突然敛去了浑身属於上神的威严气势,红著眼扁了扁嘴。
一眨眼,泪珠子滴了下来,他的模样看起来就更委屈了。
花月用力地擦了擦眼睛,只是盯著素宸看,好久才咬牙切齿地道:“你骗我。”
素宸张口,却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回头再跟你算!”花月发狠地又补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门外二人显然没想到他会继续攻击,一时间竟都有些慌乱,阎王一手就将沈觅推开,花月手中花开化剑,在他肩上拉出道长长的血口子,鲜血飞溅,两人各自一顿,便又战到了一起。
“花月上神!”沈觅失声叫了出来。
缠斗中的两人却根本没有理会他,一攻一守越发激烈,似乎下一刻就会决出生死。
沈觅急了,最後慌乱地冲上前就要拦住花月:“住手,我可以救素宸,只要继承判官之位,就能保住他!”
“沈觅!”阎王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顺势将沈觅扯到自己身後,防备地看向花月。
花月也停下了手,看著沈觅就像是看著猎物一般。
“你休想碰他!”
花月哼笑:“你没资格说这话。”
他走上前,阎王就护著沈觅退一步,两相僵持,沈觅挣扎了起来:“放开我。”
“不放!”阎王死死地抓著他,一边扭头看向花月,“拘魂索能护他短时间内魂魄不散,我会想办法的,就当冥府欠你一个人情,我一定会替你找到别的方法的,我一定可以……”
沈觅挣脱不了,听到这里,干脆直接开口:“判官笔是判官之位的凭据,乃是最上品的法器……”
“沈觅!”阎王打断了他的话,满脸慌乱,已经再看不出一丝冥府之主的姿态。
花月却没有留情,又往前一步,繁花绽放,轻易地将两人分隔开来:“说下去。”
“不要!”
沈觅看了那拼命地想要护住自己的人一眼,却还是坚定地说了下去:“判官笔是判官之位的凭据,继承判官之位的同时会将继位者的魂魄封在判官笔上,这样一来就能依靠判官笔的力量,保他的魂魄不会消散。只要我将判官之位给他,就能救他。”
“不可以!”
“我不要。”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花月猛地回头,就看到素宸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後。
依旧是淡得近乎透明的身体,似乎比之前在归雁峰上更糟糕了,就好像快要燃尽的蜡烛,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熄灭,就这样消失无踪,那种不断逼近的恐惧让他无法控制地焦虑了起来。
“只要可以救你……”
“我不需要。”素宸又一次重复。
“师兄……”
素宸目光微晃,而後便垂了眼:“救了我,就会伤了沈判官,或者伤了别人,我不需要这样。你就当……就当这也只是一个幻境吧。找一个新的媒介,让樊非再给你造一个……你想要的人。”
“师兄……”花月慌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麽,却觉得前所未有地害怕。
“我不是!”素宸突然就激动了起来。
只见他退了一步,身上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白光,而後在花月惊恐的目光中,他的身体开始如烟尘般飞散。
“不要!”
作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