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你娘!”来人爆了一句粗口,狠狠一拳砸在他小腹上。 男人立刻面色苍白,痛呼一声。 “老子当混混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喝奶呢!”来人正是给顾希音送箱笼的柳二。 今天他奉徐令则之命到处巡逻,怕有人搞小动作闹事,没想到真有人栽到了他手里。 “呸,”柳二啐了一声,“带走!京城中的混混,跌份!” 还不如他这个乡下来的,哼! 而顾希音却以为司马仲彻走后就风平浪静,对于这些丝毫不知。 终于,轿子落了地,顾崽崽缩到轿中——它一会儿再趁乱下去,不能抢了它娘的风头。 轿门打开之前,顾希音已经把盖头重新改好,端端正正拿着宝瓶坐好。 轿门打开,顾希音觉得手里被塞进了一截绸子,与那绸子同时而来的,还有一只熟悉的手,紧紧地抓住她。 “哟,将军着急了!” “就是就是,快松开,还没见过这么急的呢!” “将军,进了洞房都是你的,还不用偷偷摸摸的。” 听着周围的打趣声,顾希音脸皮再厚,脸色都红了。 徐令则笑骂了一句“滚”,对顾希音道,“小心脚下。” “嗯。”顾希音声如蚊蚋地答应一声,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低头踩着地上的红毡进去。 这盖头,可真碍事。 不低头看不见路,低头就忍不住想起前世的名言——别低头,皇冠会掉。 她是真的担心头上镶金嵌宝,重得几乎把人颈椎压出毛病的花冠会掉下来。 万工轿是最奢华的聘礼,花冠则是最贵重的陪嫁。 两者价值相当,可想而知卫夫人让人在花冠上用了多少好东西。 接下来的流程顾希音提前预习过,所以从容不迫,但是听到一声“礼成”,她还是眼眶有些发热。 一路走来,多少风雨,他们终于修成正果了。 各路神仙在上,往后不求一帆风顺,只求恩爱如初,生死不移。 一个年少天才,一个双世之魂,从前我们都是命运的宠儿,求命运慈悲,日后永不分离。 “送入洞房——” 顾希音和徐令则被众人簇拥着送到洞房。 第276章 洞房(一) 徐令则令月见关了门,屋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月见和喜娘。 在喜娘的指引下,徐令则屏住呼吸,用秤杆慢慢掀起顾希音的盖头来。 “九哥,好重!”顾希音被他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扶了扶花冠撒娇道。 ——倒不是她脸皮变薄了,而是屋里还有别人。 徐令则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帮她取下来,没有拉扯到她一根头发。 喜娘大概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受欢迎,所以极快地把接下来的程序走完,收了东西,和月见一起出门。 “我出去,一会儿就来,有人给你送酒菜。”徐令则替顾希音揉着脖子道。 “嗯,有吃的就行,崽崽和月见陪着我,你也不用着急回来,省得被人取笑。”顾希音笑眯眯地道。 虽然换了个环境,但是只要徐令则在身边,她就觉得很自在。 “好。”徐令则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来,一步三回头地出去。 倒是顾希音,没心没肺地活动着脖子,从床上摸了一把桂圆,一边吃一边打量着新房。 百子帐,龙凤喜烛,盛开的茶花…… 月见带人进来送了酒菜,顾希音拉她一起吃。 月见不肯,笑道:“夫人,将军一会儿就回来了。” “哪儿能呢!”顾希音饥肠辘辘,给自己夹了块排骨,“那些人肯定趁今天灌他酒,一时半会回不来。” 月见却坚持不肯,道:“热水已经备好,您吃完饭沐浴更衣吧。我去给您找衣服来换。” 顾希音正觉得不舒服,闻言道:“好。你给我找家常的那套就行,别把夫人给的那套拿出来,我不穿!” 睡说古人保守了? 这成亲的开裆裤,谁受得了? 这夫妻闺房之乐,倒比现在社畜们强多了。 月见到底是个姑娘家,面皮薄,闻言红了脸,低声道:“是。” 顾希音刚洗完澡徐令则就回来了,见月见在给她绞头发,脸色似乎红了,“我去洗个澡,很快出来。” 说完近乎落荒而逃,进了浴室。 顾希音:“……” 谁在乎你快不快啊!说得像她多如狼似虎一般。 月见低声提醒顾希音:“要不要让人要热水?” “九哥,要热水吗?” 徐令则脱裤子的手一抖,慌乱道:“不用。” 顾希音穿了她惯常穿的七八成新的中衣,隐隐露出白皙的脖颈。 从前他也见过她这般打扮,并没有生出什么想法;但是今天成亲,大概不一样,他觉得受到了许多诱惑。 徐令则咽了一口口水,默默地告诉自己不要那样没出息,会被顾希音嘲笑的。 而外面,月见替顾希音收拾好,红着脸道:“姑娘若是没事的话,我先退下了。” “嗯。” “把顾崽崽带走。”这是徐令则的声音。 正盘踞在床上的顾崽崽:“?” 它真傻,真的。 它单知道舅舅变成了爹,却不曾想过,他是后爹啊! 小白菜,地里黄…… 偏偏顾希音也道:“崽崽,去吧,乖,娘明天给你做好吃。” 摔,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娘! 顾崽崽气呼呼地跟着月见出去了。 它要离家出走,谁都别拦着它! 徐令则在浴室里磨蹭了许久,久到顾希音都怀疑他晕倒在里面。 “九哥?”她不放心地喊了一声。 “来了。”徐令则面色严肃地走出来。 顾希音看着他的神情,不由有些好笑——他分明是太害羞了,不知道如何掩藏情绪,所以才装出这般。 “那个,你吃饱了?”徐令则几乎不敢看她,低头能看见她穿着自制的拖鞋,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脚踝,不由又有些心猿意马? “饱了,九哥还饿?” “不饿,我在外面吃过了。” 他身上没有丝毫的酒气,不管是现在还是刚进门,可见他在外面是没喝酒的。 顾希音对此表示很满意。 “那,”见她没说话,徐令则道,“咱们睡觉?” 他好紧张,手心开始出汗。 秦骁啊秦骁,幸亏这还是你几乎每天都去夜会的棠棠,你不是心心念念,也曾经无数次产生那样的想法吗? 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 顾希音其实比他好不了多少。 但是她是学院派,和徐令则想的截然不同。 她不自觉地想起自己看过的小h文,不管古代现代,对于洞房花烛夜的描述,那简直都是秋风扫落叶。 霸道总裁,霸道将军,夜里简直是永动机,一夜六次,一次一个时辰,天亮了。 虽然作为一个医生,她觉得这种说法简直天方夜谭,但是临到自己头上,却又忍不住想,也不是空xue来风,说不定有人真的那么厉害,只弱一点点呢? 比如徐令则,肯定就是个中翘楚。 男女之事多么欢愉她不知道,但是作为一只医学狗,她可听说了不少ooxx时的惨案。 比如什么大出血,比如什么黄体破裂,比如什么……她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那事有风险,鼓掌需谨慎。 遇到徐令则这样强大的男人,概率也会变大吧。 而且就算是万一,落到头上那就是百分百。 她不希望明日京城头条新闻变成了新婚之夜,将军夫人惨死新房…… “九哥,那个,你从前有过别的女人吗?” 顾希音可以对灯发誓,她问这话绝对没有探究过去的意思,单纯是出于对技术熟练程度的考量。 如果他有过,她肯定多少介意;但是那都是认识她之前的事情了,她也不会揪着不放,谁还没有个前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