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对不起,歆儿来晚了。”颜若歆颤抖着手,抚上颜予泽苍白的脸颊,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
“颜若歆,开心吗?这个男人为了你什么都肯做,情愿被凌灏离利用,情愿来伺候哀家这个老婆子,情愿就这样葬送了年轻的生命。”太后声色皆戾,泪水越落越凶。
嘶希望是这样的结果,她曾想过,若是他不愿意与她在一起,那么,她愿意放开他。
人这辈子,谁离开谁,都一样可以活。
她在后宫沉浮了十几年,已经没有什么是看不开,放不下的了。
可是,原来,这个男人却是始终看不开的。
他定然觉得,与她在一起是不堪的吧!
他本可以有很多种死法,甚至可以不予她一起离开。但,他偏偏选择了为她而死,不过是想让她内疚,不再迁怒于凌灏离而已。
太后的话,就像是锋利的刀子,无情的扎进了颜若歆已经疼痛万分的心里。
不该是这样的,哥哥还那么年轻,怎么可以……
“哥哥,你醒醒,不要睡……”她一声接一声唤着他,他却怎么都不肯再应她一声。
她还是来晚了,若是她能早一点来,他定然不会出事了,他的手还是热的。
嘶懂,为何老天爷要这么残忍,要这么早带走一个好人。
随着颜若歆的情绪越加激动,她腹部的疼痛也跟着越加的剧烈起来,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来。
“娘娘,节哀。”孙公公见状,不得不上前一步劝道。
颜若歆心里的悲切,此刻已经到达了顶点,满心的愧疚,哪里还听得了劝。
孙公公见颜若歆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裙子上已经染了血迹,当即做了决定,道了一声“娘娘,得罪了。”
随即,抬手便对着颜若歆的后颈打了下去,对身旁的女暗卫使了个眼色。
颜若歆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便软了下去,正好落入女暗卫的臂弯里。
“带上颜大人,我们走。”孙公公当即又吩咐道。
太后没有阻止他们的举动,活人她都留不住,要死人来做什么?
“太后,奴才等先离开了,奴才带来的人,会助太后度过危难。”孙公公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欠身行了一个礼,才带着几个人先行离开了。
太后站起身,看着离开的几人,还蓄着泪水的眸子里,竟是缓缓的溢出讽笑来。
凌灏离算来算去,将自己也算计了进去,她倒是要看看,他要如何收场。
————————————满城烟火 作品————————————
太后成功的脱险离开,颜若歆却是彻底的病了。
她的情况很差,腹中的孩子,更是很不稳定。
凌灏离怕她醒来后,情绪会激动,只好暂时让她昏睡,好得以调理身体。
可是,即便是在梦中的,颜若歆的心也是伤着的,身子怎么调理,却都不见好。
这一次,凌灏离几乎已经看不到希望了。
他发誓,只要她没事,他愿意做任何的让步。
而在颜若歆忽昏迷的第三天,年芊妩和皇甫瑾入了京。
两人没想到,再见女儿,却是这种情形。
年芊妩甚至没有问缘由,只是给女儿号了脉,便对凌灏离道:“让我带她离开吧!”
凌灏离沉默的看着年芊妩,似乎在等一个理由。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惜儿的身体状况却骗不了人。若是,你不希望她腹中的孩子出事的话,就让我带她离开。至于你们以后还能不能在一起,那就看你自己了。”年芊妩的声音太过冷静,不带责怪,不带怒气,却也因此更具有说服力。
但,真的一点都不怒吗?
不,作为一个母亲,她心疼女儿,心里难免有些情绪。
但,即便这里躺着的人是她的女儿,她却仍是不想做过多的评说。
感情的事,错与对,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其他旁观者,都没有权利发言。
只是,感情的事情,她可以不管,却不能眼见着女儿出事。
是以,素须要带女儿离开。
至于以后,凌灏离若是能求得惜儿的原谅,嘶会阻止一分。
凌灏离沉默了许久后,声音涩然的道:“好,朕这就派人在京中,帮你们置办一处房产。”
“不必了,我们会去亘城。”年芊妩直接回绝了他的安排。
这次过来,司就是打算看看女儿,就去亘城了。
几国之间,战乱四起,靖王却早有言在先,只要不进犯他亘城,他绝不插手战事。
这些年来,亘城百姓安乐,从不必担心战乱之苦,也是因为靖王大量拥兵的原因。
亘城的百姓虽然安居乐业,那里地方却不大,自然没有人会为那么一个小城,却得罪靖王。
是以,放眼几国,亘城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而且,她也不想自己爱的男人,背井离乡,心中伤感。而那里,怎么也算是顕国的地方。
皇甫瑾闻言,也是愣了下,他也没想到年芊妩会做了这样的决定。
但,随即,他便笑了。
这个女人,总是将一切都想得那么周到,不会预先说,但说了,便必然会做到。
“灏离,惜儿她娘的医术,想必你也清楚,她说惜儿如今不能受刺激,便是不能再受刺激。”皇甫瑾叹了声,继续道:“让我们带她走吧!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很清楚,若是你们的孩子没事,有这一脉骨血连着,你们之间还有和好的机会,但若是这孩子没有了,后果想必也不用我说了。”
凌灏离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他的岳父,岳母,什么都没有问,就针针见血,说到了他的痛处。
若是,他不答应,便等于他是那个间接害了她的凶手。
而别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惟有他自己最清常
颜若歆只要醒来看到他,必然还会再激动。
“好,朕派人,送你们离开。”他终是说了这句最难的话,不是放手,只是为了以后能再在一起。
“恩”年芊妩没有拒绝,毕竟颜若歆的身份特殊,路上难免有人会起了歹意。
“朕想再陪她最后一天。”凌灏离艰涩的道。
“好,我们明早再来带她离开。”皇甫瑾接言,看向身旁的年芊妩。
年芊妩点点头,走到颜若歆的近前,从袖中找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来,喂入她的口中。
待颜若歆服下后,伺起身,对凌灏离道:“我给惜儿服了一粒安神的药,能让她的情绪安稳些。”
“谢谢娘”凌灏离本是冷漠的人,这三个字却包含太多的感情。
年芊妩笑了笑,并没有拒绝他的称呼。
“我们走吧!”肃头对皇甫瑾道。
“好”皇甫瑾微颔首,拉过她的手,向欢颜宫外走去。
凌灏离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羡慕。
他知道,他们是历经了磨难,错过了近二十年,才走到了今日这一步。
他真的不希望,这样的悲剧,在他和颜若歆的身上,再次上演……
直到那一双背影消失,他才收回视线,走回了床边坐下,拿起枕边的丝帕,轻轻的为她拭去额上的汗水。
他想对她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这会儿说什么都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