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听那个室友的语意,似乎是不欢迎他再回去住呢!」简翊阳摸著下巴沉吟。陆少祥倒像事不关己,抓了一块麦脆鸡开始大嚼。大家看陆少祥自己先开动了,也跟著抓起汉堡边吃边聊。
「这样太夸张了吧!排斥到这种程度……」谢馨仪和陈致群听了一起摇头。
「而且那人你们都见过,就是上次小祥生日,留著帮他庆生的那个。」简翊阳看到张定博剧烈反弹,也相当意外。
陈致群提案,「不然晚点问问中岳和宗翰,看他们愿不愿意让师弟过来挤,反正剩下一两个月,就要搬到总部了。」
「师兄你们真好,不像我室友,平时相处也不错,一知道我们是同性恋,就马上翻脸。」陆少祥是真感激,想当初他还以为简翊阳那寝的学长都很难搞,结果到後来,他就把人家寝室当成自家厨房在出入了。
「我们那寝不一样,当初小阳挑过的。」
「当初?挑过?」陆少祥听出几个关键字,好奇心马上被点燃。
「没事,你吃你的。」简翊阳拿了一根薯条放到陆少祥的嘴边。
陆少祥就著师兄的手上吃了,却还是继续追问,「师兄你又有事瞒我,我总觉得每次跟你谈到以前的事情,你就会三缄其口。」
「那你又何必一直问。」
「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想知道嘛!」
简翊阳被逼不过,叹了一口气,「这个说来话长……」
「没关系我很有耐心。」陆少祥也不管是不是在别人面前,就直接赖到师兄身上磨磨蹭蹭。
陈致群看不下去,出声制止,「师弟,不要难为你师兄。」
「其实也还好,都过去那麽久了,只是不太想提而已。」简翊阳淡淡地说著,几个人都安静下来,听简翊阳说话。
「大一那年,我和当时大三的师兄交往。那个师兄没有出柜,回到家时一直被家人询问感情状况,最後又交了一个女朋友带回家。」
「这个我知道,你有说过这个劈腿的前男友。」陆少祥相当不以为然,拿女生当障眼法?就是劈腿咩!世界上还有一种人,叫做双性恋的。
「当年我不是那样看的,只是觉得他用女生当挡箭牌。後来那个女生不知道为什麽,知道了我和师兄的事情,趁著社团练习的时候跑来闹,说我是小三、不要脸的同性恋、勾引人家男友死的Gay……」简翊阳说著,语气渐渐低了下去,越来越沉默。
陆少祥紧紧握著他的手,「师兄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
简翊阳勉强几出笑容,也紧紧握住爱人的手,「最让我心寒的是,那家伙矢口否认自己是同性恋,说我单恋他,造成他很大的困扰。你觉得一般人会相信谁的说法?」
毕竟是以异性恋为主的社会,即使简翊阳和潘伟辰交往在前,一般人还是会相信潘伟辰是异性恋。
「人渣!哪有这种的!你怎麽还叫那种人渣师兄?」陆少祥用力拍著桌子,幸好餐桌够稳,不然可乐就要被打翻了。
「习惯了。」简翊阳轻轻地叹息,也许是不愿再想起那个人,所以连名字都不再提起,「其实我和他的事情,社上有好几个高届的师兄都看出来了,只是一直没说。那个女的带人来闹的时候,反而有师兄帮我说话。」
「带人?」
「大概带了他们系上的十几个人来社团堵我……」
简翊阳闭上眼睛,当时的场景立时浮现在眼前。那天只是平常不过的社团练习时段,接近黄昏时分,就有三三两两的人潮来到芒果树旁观望。当时的社长彭宪麟,还以为是有好奇的学生要来询问社课内容,主动向前招呼。
冲突就此爆发。女方亲友咆哮著,要彭宪麟交人,把话说清楚,言语间还辱及社团说,「国术社的都是一群Gay在乱搞。」要不是大家都沉得住气,知道出手对方定会受伤,不断劝解,「感情纠纷不需要闹成这样。」、「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话慢慢说。」双方僵持不下,直到校警发现状况,出面驱散众人,这才结束了这场差点演变为聚众斗殴的闹剧。
「好扯!那个人渣都没又一点反应吗?」陆少祥义愤填膺,一挥手就把桌上的可乐挥倒。
「小心点!」谢馨仪眼快手快及时接住,不然就要发生惨案。
「他退社不来了。」简翊阳像是陷入了回忆,对眼前的情状没有丝毫反应,「社团里信我的人比较多,但也有好几个不相信的,也都退了社团。後来抽宿舍的时候,致群他们都说要和我同一寝,其实我哪有他们想得那麽脆弱呢?」
陈致群伸手抓一块炸鸡,颇不以为然,「那是你现在有了师弟,所以才会这麽看。不然,当时大家都担心得要命。」
「这帮人根本就是当心过度,说什麽怕女的到系馆堵人,擅自跑去打听谁和我要好,把宗翰都扯进来。」简翊阳淡淡地说完,倒是有些感慨。
这个事件确实让他受了不小的伤害,但他也因此获得一群情义相挺的好兄弟,即使知道他的性取向、他的过去,也愿意和他风雨同行。也因此,社团就像他第二个家庭,让他再也离不开、放不下。
陆少祥也不避讳在人前,搂著师兄就给了他一个吻,「师兄,现在我陪你,你不用担心,我妈那边我都搞定了。绝对不会有什麽女朋友的问题!」
「我知道。」简翊阳也回吻了陆少祥,两人闪得让陈致群和谢馨仪墨镜碎了一地。
陈致群朝著两人的脑袋拍下,「你们够了!有这麽高调的同性恋吗?」陈大侠理智上可以接受他们,实际看在眼里的时候,还是觉得怎麽看怎麽碍眼。
陆少祥被敲了脑袋,似乎领悟到了什麽,「啊!我终於明白泓泰师兄他们为什麽会推你当社长了!」
「你又想到什麽?」
「一定是知道你不会和他们抢师妹,所以才推举你的啊!致群师兄,对不对啊?」
现在换成陈致群尴尬地咳嗽,几个人笑成一团,小小的不愉快终於过去。而陆少祥搬到简翊阳寝室前,也和学长们约法三章:
一、不得在寝室里炒饭。
二、二垒以上的动作请趁众人不在时进行。
三、有其他人在场时,不准看GV。
他现在是因祸得福(?),可以光明正大的和翊阳师兄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又热又挤,限制不少,随时可能擦枪走火。不过搂著心爱的人一起睡觉,感觉真的相当甜蜜。陆少祥万分期待大四的师兄毕业,大家一起搬到总部同居的新生活。
国术社总部向来都是由高年级负责承租透天厝,提供一楼客厅做为社团使用。大四师兄毕业前,都会找好下届的师弟住进去,以便维持社团总部的功能。这样分摊下来租金低廉,又有个院子可以练功,虽然距离远了点、房子旧了点,大家还是相当乐意进驻。
简翊阳当初在接社长的时候,就和师兄们说好了,大四时和陈致群一起搬到总部。研究所的前社长彭宪麟还住在总部四楼、魏泓泰师兄也是留在校内继续升学,都没有要搬离的意思。
算一算总部三楼两间房是空的,简翊阳、陆少祥各住一间。二楼的主卧室,大家笑著说要留给陈致群,让他每月多出五百元的房租,陈大侠红著脸答应了。剩下四楼还有一间房,简翊阳找来下一届预定的社长林建明,方便交接和指导。
期末考结束,到暑训开始还有一个多礼拜的时间,大家都忙著搬家换宿舍。
简翊阳向指导教授请示,到底能不能上山暑训,唐教授倒是相当开明,「你的助理费从八月才开始算的,七月可以去练一个月,八月再进实验室。」所以简翊阳也得把握时间完成搬家这项任务。
陆少祥和简翊阳自己买了油漆,将总部的三楼重新粉刷一遍,又要求房东把简翊阳房间里的床换成双人床,大有共筑爱巢的感觉。
「师兄,我想说乾脆把我那张单人床退掉,书桌都摆到我那间,这样不是很好吗?」陆少祥粉刷完一面墙,伸了个懒腰。他总觉得师兄房里的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