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扬把刚才杜擎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回敬给他,杜擎放在枪上的手顿了顿,显然是没想到这么简单叶扬就会把我留下来,随后又是一声长笑,杜擎过来捏了捏我的脸颊,满意地啧啧嘴:“依你所言。滚吧。”
叶扬和夏北走后,我傻呆呆地坐在那边坐了好久,杜擎在旁边站了会,就拉了张凳子坐过来陪我,我不动他也不动。
我觉得我像是掉入了一个恐怖的漩涡中,我的身子是困乏的,我的神智却是无比清醒的,清醒到草木皆兵的地步。
“嘭!”——
杜擎的一个手下撞翻了一个花瓶,我从恍惚中倏地惊醒,跳了起来。
杜擎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搂过我的肩膀,柔声道:“没事,碎了个瓶子而已。”他又替我拉了拉衣领,“我说啊,你穿这么少,就不冷的么?”
我端起桌上叶扬喝剩下的杯子一饮而尽,脑中白光一闪,然后对着杜擎妩媚一笑,把刚拉上的领子又拉下来了一点,媚眼如丝。
杜擎露出两排亮白的牙齿,拍了拍我的脸颊:“宝贝,叶扬是个混蛋,我不是。”
我怔在原地。
杜擎带我到了他在城外买的一个大院子里,车上我与他相隔而作,他除了偶尔说两个荤段子逗逗我以外,没有任何越轨之举。
被冷风这么一吹,他的脸色带着诡异的红,鲜艳又致命。
我也渐渐放松了下来,转过来对着他的脸,问道:“你觉得我蠢不蠢?”
半掩的车窗透进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月光,将他的鼻梁染成一块银灰色的痕迹,像是画素描时擦出来的灰尘。
他像是哄一个孩子一样抚摸我的眉眼,由眉骨摸到唇角,轻轻说:“你最聪明了。”
我哼笑一声,靠到椅背上,悠悠闭上了眼。
进屋后,杜擎松开我的手,指尖在我掌心滑了一道。
他简单和我说了句我睡哪他睡哪后,就打算进房间了。
我哦了一声。
杜擎已经走到楼梯口了,又回过身来对我笑了笑,伸出手指在他下、体上轻轻一点,打了两个小转儿,然后大笑着扬长而去。
浪子的毒还真要人老命,又性感又不羁。
一直到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我才把叶扬走时塞到我手上的纸条拿出来。
方方正正的纸上写着方方正正的四个字,笔锋刚劲有力,敢取敢弃,像极了那人的为人。
心如磐石,薄情薄意。
我恨恨地盯着那张小小的纸,来回的看,来回的读,那纸上还是这有这么平平淡淡的四个字。
望眼欲穿。
眼睛里似有烈火在烧,越烧越烈,恨不得就此滴下一滴血泪。
缓兵之计,好一个缓兵之计——
叶扬,你心里果真没有一分一毫的我!
你爱夏北,爱的天昏地暗,这我已经认了,也不争了,所以我不勉强你,只是你却还贪心地想要爱屋及乌…你让我如何再忍?
我曾以为做不了你的第一,这第二,总没有人争得过我了,想不到…今日这么一个境地,你却还是抛弃了我…
叶扬,你真不是一般的狠。
8
8、第八章 。。。
一夜无眠,直到天破晓鸟鸣叫时,我睁着的眼还是无法闭上。
心也一样,开了一夜,汩汩地往外淌着血。
杜擎说,他那时进来便看到了如此一个我,双目空洞,身体微颤,像一个身患绝症的老人。有一瞬间,他觉得他该带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后好好地疼惜我好好爱我。
等到我转过头时,杜擎已经站在门边了,我直起身,言简意赅地问他:“你想不想和我做、爱?”
杜擎轻佻地扯了扯领子:“别勾引我,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盯着墙壁看了一会,又道,“我认真的,不算你趁人之危,算我自己犯贱。”
他双眼一眯,就像一条眼镜蛇在打量猎物一样,思考着该从哪个部位下手才能一击即中,精光毕现。
我三两下脱了睡衣直接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杜擎伸出手在我单薄的胸膛上抚了抚,然后突然笑了:“宝贝,下去吃饭吧。”
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刚才堆积起来的勇气在一秒之内瓦解,我无力地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穿上,跟着他下楼。
转眼就到了黄昏,暮色西沉,艳如春花。
叶扬,一天已经过去了,你怎么还没来?
这样吧,我再等你一天,你如果来接我,我就乖乖地跟你走,我就不堕落。
如果你不来…我就…
我就打着你亲爱的夏北的名义,躺上杜擎的床。
我知道无论我如何作践自己你都不会有任何反应,我只是你在路上捡来的一个玩具,寂寞的时候逗着玩玩,热闹的时候就把我遗忘抛开。
但夏北不同,他吃一点点的亏你也会暴跳如雷,所以,你别说我下贱,我不奢望你有朝一日想到我会愧疚,但我起码要让你想到我时觉得扎心,觉得难受,觉得不舒服。
我不吃不喝,裹了张毯子坐在窗前。杜擎差人上来叫了我三回,最后没办法,他自己上来了。
“怎么了?真想绝食啊你?”他语调轻松了开了头。
我换了个盘腿的姿势,把毯子收紧了一些:“现在几点了?”
“两点五十。”
“唔…”我盘算了一会,“还有九个钟头多十分。”
“什么?”杜擎疑惑道。
我微微笑了笑:“杜擎,如果再过九个钟头,叶扬还不来,你就和我上床好不好?”
他扣住我的下巴,凑上前来在我鼻尖闻了闻,他的呼吸交叠着我的呼吸,烫的扎人。
过了会,他收回手,拉开毯子的一角,缩进来搂住我的腰,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脖子上。
我不耐地扭了扭,他张嘴就在我动脉处咬了咬。
我缓缓斜过眼看着他,他满意地移开嘴,赞叹地说:“宝贝你的皮肤真嫩,这么咬一口就留红印子,真漂亮!漂亮死了!叶扬最好永远别来!我要爱死你了!”
我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爱死我?真的有人会爱我么?
“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夏北?”我想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
正在我身上奋力亲吻啃咬的杜擎身体僵了僵,然后继续埋首在我胸前揉捏,口齿不清地糊弄了一句:“你说什么?”
唉,果然是这样。
我笑了笑,伸手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揉了一下,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对于这场性事我所残存的记忆不多,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杜擎很温柔,在房事方面他是一个友好的合格的情人,他会耐心地扩张我的身体,会在进入的时候柔声问我痛不痛。
最令我感动的是,他虽然心中有那个人,却不会将我当做那个人,在高、潮时他绅士十足地赞美我,说我是个销魂的妖精。
或许他的爱比起叶扬来说更加高贵,叶扬得不到夏北则找了个替代品来发泄,他则安安静静地守着这份不能说的秘密,安安静静地活。
这场荒唐的性、爱自始至终参与者只有我与他,至于夏北,则是远远的一个梦境。
他虽然爱,却不强求,也无意占用。
人们都只知道杜擎是如何如何的花心,如何如何的风流,但我从他情、欲高涨,亲吻我眼眸,唤我“莎莎”的时候,探到了那人的内心,那里柔情似水,刀枪不入,那里风平浪静,百折不摧。
我断断续续地颤抖着,吐出爱、液,勾着他的脖子,在他古铜色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
不过这也好,他将我做幻影,我又未尝不是将他当做另一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