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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确实是雪舟促使我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但诸位若有更好的意见欢迎提出来,清原家没这麽专制,只容许我平子陵一人说大话。」
「唔、平先生…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平子陵冷眼扫过带头攻击的几名列席者,目光最後落在小泽景树身上。「小泽,你对此案有何看法?」
「一切听凭主公的决定,属下没有意见。」难忘那日的不欢而散,但主导局面的人不是他,就算另有想法也自知不合时宜。
平子陵望著他的眼神意味深长,拍了他肩膀几下後便当著清原良基的面替此次会议做出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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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议定後,相关兵员部署也在黄昏时分出炉,平子陵在统一汇整後让人抄送了一份给雪舟,请他隔日一同到城门口为军队送行。
当晚一看到名册,雪舟饭也没吃便匆匆出了房门,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内情不单纯,不然平常老缠著自己成天聒噪不休的男人怎会突然消声匿迹?
他越想越生气,整本名册掐在手里只差没让它粉身碎骨的能耐。明明当初都讲好了替清原家效力的人只有「雪舟」,即使赤染以护卫的身分留下来了,也不需要他披甲上阵不是吗?
然而,就在他跑去找平子陵理论的途中,有道黑影从路旁闪了出来硬是挡住了去路,他细著眼,只看见对方手里拎著一篮食盒。
「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我不饿。」他抿著唇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无法再前进一步却也没有後退。都什麽时候了还这样嘻皮笑脸的,如果不是太乐天肯定就是个傻瓜。
「走啦!上我那儿去!」
闪身的同时又被牵住了手,他情急之下把名册藏到了背後。虽然事後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但在那当下,他确实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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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赤染摆好两人份的碗盘似是有备而来,少年从头到尾未置一辞,尽管伸手接过了他递上的酒碟,但始终没进一步动作。
「怎麽了?」见少年又把酒碟搁回食案,以为是酒有怪味,他还特地拿起来闻了几口。
「我还有事,先走了。」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越是无法克制心头那股烦躁,少年推开食具正准备起身,怎知又被按了回去。
「等等嘛!我明天就要出征了,拨点时间陪我吃顿饭都不肯吗?」
「诶?」
「诶什麽诶?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你、」心知瞒不过去了,少年顿时垮下了肩膀。
「干嘛这张脸?是我拜托平先生这麽做的。」
「嗯、为什麽?」
为什麽?这才是他想问的吧?赤染扫了他一眼没支声,迳自乾了酒。
以为人总是会得到教训,但他实在不该对自己以外的人抱持期望,再一次被人抛弃的感觉,真的很差。
「为什麽?为什麽要提出这种要求?你可以不用去的。」禁不住如是冗长的沉默,少年抓上衣袖的口气很是著急。
从他眼中,他感觉得到他对自己的在乎,可他要的不是这个。他抚著少年的脸颊,好不容易才叹了口气。「今後只要是你的战争都让我去好吗?总觉得如果不做点什麽,好像就无法跟你扯上关系似的。」
「为什麽要这麽说?我没这麽想过……」
「既然如此,为何要把我排除在外?我看起来就这麽不可靠吗?」
「不、不是的……」少年低下头去,好半晌都没再出声。赤染望著他有些阴影的脸庞,突然笑了笑。
「不是就好。理由我就不问了,反正你那些似是而非的藉口我也不想听。」
「赤染我——」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再不吃都冷了。」他摸了摸他的头,正打算结束这个话题时,少年却拉下他的手,没放,紧紧握著。
「只是不想再让你遇上危险……只是受够了那种等待……所以——」少年努力藏起了脸,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人瞧见这份难堪。尽管事过境迁,但只要一想起那段日子,他浑身都会颤抖。失去的滋味太可怕了,而他所唯一拥有的就只剩下这份感情而已,他承认他是自私,但也别无他法了。
「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感受到少年所传递过来的恐惧,赤染忍不住将他拥进怀里。岂止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同样的心情?
「所以如果让你的自尊受伤了,我道歉……」细若蚊语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颈窝流泄出来,赤染忍不住苦笑。
「还生气吗?」
男人摇摇头,只是捧起他的脸凝视著他的眼,当温软的吻滑过唇边时,他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却阻止不了那低沉的嗓音,有些压抑地拂过耳边。
「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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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任先锋的赤染契领军来到途中便瞧见眼熟的黑色旌旗,默记著雪舟临行前的嘱咐,他趁还没被发现之前抓紧时机兵分三路,让左右两军先以翼行包抄了毫不知情的武田军之後,再以自己为饵立马叫阵。
只可惜,本以为敌军统帅至少会是小野武之流的货色,怎知来的竟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嗯、你这小子怎麽这麽眼熟?」
「我们不是在雪舟帐前见过?上村先生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雪舟?喔…我想起来了……你、你是那出言不逊的臭小子?」上村捂著胡须沉吟了会儿,突然口气一转,「哎呀不对呀!你怎麽跑到清原那里去了?」
「武田既容不下雪舟,我自然也容不下他。」赤染避开视线时脸色也跟著拉沉下来,上村虽然雾里看花,但也深知武田著急雪舟的下落。
「主公找他都来不及了怎可能容不下他?打从右军师失踪後主公每天都茶饭不思,主公甚至——」
「够了!废话就省下吧!」不提还好,一提到武田永宗,赤染契当场拔出了配刀。「反正雪舟不可能再回武田家了!您老若有命回去请替我转告橘香川,我赤染契谢谢他那一刀!」
高举的刀势一落,只见潜伏的大军倾巢而出冲散了护卫,上村拉著马缰顿时六神无主,不是说加贺没兵吗?怎麽一切都跟橘大人讲的不一样?
早知道就不该硬著头皮接下这份差事,他还想再多活几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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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战奏捷之後,赤染契迫不及待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雪舟。然而,当他率军欲赶回加贺,树林间的骚动却教他勒马停了下来。
凝神一观,只闻周遭树叶沙沙作响,他心底警戒乍起,却见一名妙龄少女从天而降横刀而来——
不、应该说是相当精准地摔到他的马上。
赤染契皱著眉头挡下那三脚猫的攻势,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的警觉心还算不错。」少女嫣然一笑,露出了洁白的贝齿。
就算不错也不需要小姐您评论吧?赤染的眉头拧了更深了。尽管如此,他还是很有风度地挪正了客人的坐姿。「小姐怎麽跑到树上去?」
「我要知道你们回来了没呀?」
「所以你就爬树?」
「怎麽有谁规定女孩子不能爬树吗?」
「唔、倒是没有。」赤染契挥动马缰再度起程,光瞧她一身劲装也知道不是个安分守家的小姐,但这年头一个女孩子拎著刀到处乱跑,似乎有点……
「赤染大哥,高冈好玩吗?」
赤染抬了抬眉毛,不晓得是因为那声赤染大哥还是少女的天真烂漫。
「你说杀人好玩麽?」
稍嫌平板的声音来得突兀,少女脸上却也跟著失去了神采。「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我讨厌杀人……可是人家的刀枪总是硬逼到咱们脑袋上……我不懂为何我们非得离开东北不可?但父亲总说他有他的苦衷,那般不清不楚的……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叫他别再做什麽大名了……」